谢云真默了默,心底不无忧伤。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只有她是最后才知晓大人的决定。
“师父。”她声音低低的,还是坚持这般唤道。
她已经听出来她这位师父或许有些后悔之前嘴太快给了她机会,如今成了这样尴尬的局面,应当没打算像对柏渊那般将她当作真正的徒弟,大概是只遵循承诺,传授她医术,其他一概不提罢了。
但好在在场还有一人真正的为她欢喜,那便是柏渊。
他底子好,已经完全从东麟寨那次的箭伤恢复过来,在一旁站着,长身玉立的样子,至少面上看不出他有碍。
拜过师后,江伯自是要履行职责为谢云真请脉。
“师父,怎么了?”须臾后,见江伯脸色有异,谢云真紧张道。
江伯摸了把胡须,面色一改,恢复如初道:“无事,最近是不是贪凉了?”
谢云真心虚地点点头:“师父如何知?”前几日她心里燥得慌,突发奇想便叫厨房做了冰酿,为此还被大人申斥一通。
“你原本就体虚,这个季节不可再贪食寒凉之物,这样,小夫人在外等一等,正好叫你师兄带你认认外面晒的草药。这两个婢女留下,我写个药方让她们拿去煎药,给你温补一段时日。”
谢云真不疑有他,咬着唇为自己贪嘴羞愧地道了声谢,便和柏渊出了屋子。
二人站在晒药架前,柏渊瞧着谢云真,清俊的眉眼间挂着由衷的笑意,他语气真诚,拱了拱手施礼,郑重地喊道:“师妹。”
谢云真被他这副认真的表情逗笑,也还了一礼道:“师兄有礼。”
两人施着礼,抬眼看向对方,默契地轻声笑开来。
就在这时,屋内啪地一声,似是打碎了什么东西。
二人并未将此放在心上,谢云真想着,或许是谁不小心碰倒什么东西了吧,师父多年行医,他那屋子瓶瓶罐罐还挺多的。
柏渊见她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解释道:“裴大人对师父有恩,师父又重规矩,他这般,师妹你别放心上。”
谢云真摇摇头:“师父肯教我我便心满意足。”
柏渊看着眼前一脸恬静的美人,心跳有些快。
他不经意后撤一步,在心底划清不可心动的界线后,秉着师兄的身份,教她认了些草药,但想着方拜了师,倒也不必如此急着修习,便扯开了话题,闲聊了起来。
“师兄要离府?”谢云真听到这话十分惊讶。
柏渊点点头:“我其实和师父一样,裴大人也于我有恩,只是有一点不同,我并非府上入了籍册的医师,只是借着师父的便利赖在裴府多年,如今学有所成,自是也想要出去闯出些名堂。”
这话谢云真一听,倒很是能理解,她以为柏渊与她一样,也是寄人篱下,这滋味并不好受。
“那师兄何时启程,我定当为师兄践行。”
柏渊见她脸色认真,竟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他心下一软,差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道一声不必,好在他及时忍住了这一念头,否则失了规矩,只怕给她带来不便。
他道:“不急,倒还有月余的时间。只是这几日我还需得回老家看看,我打算把药堂开回老家去。”
谢云真有些好奇:“听师兄的意思,你不是上京人?”
柏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家住松州,只是一些缘由才在上京遇到了师父。”
见柏渊语有回避,眼底的光也暗淡了些,谢云真猜到柏渊的过往只怕也是多有不易,自然也不好再提及他伤心事。
正好小环梓英拿着药方从屋内出来,她今日和文禄还有事,便只能向师徒二人暂且告辞,等忙过了这几日再向师父正式学习。
*
回栾园的路上,小环一路扶着谢云真的胳膊,着实小心翼翼。
她见她这模样,失笑:“怎么了,这般小心。”
小环一愣,低着头脸不红心不跳道:“前几日下了雨,有些阴凉地晒不着光还很湿滑,奴婢是怕夫人摔着。前几日有外院的洒扫婢女就摔了腰,见天儿的叫疼呢。”
谢云真轻蹙眉头:“摔了腰那是挺严重的,那婢女可还好?可曾看过伤?”
梓英宽慰她:“夫人抬爱,大人也仁慈,自是允她去看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自是没资格找江伯看诊,若是得了上头管事允许,胆子大的会去找柏渊看,胆子小的只能出府找人,至于去了外面,医师良莠不齐,自然你兜里有几个子儿就只能找什么档次的来看。
听那小婢女腰伤有治,谢云真放了心。
只是回了栾园后,她不免觉得自己这些时日太容易情绪化了些,若是往常,即便是关心那个小婢女,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颇有些感同身受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