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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哪怕在亲近谢云真,迫于裴述的淫威,很早以前就开始事无巨细地将她的日常一点一滴全数汇报给了他。

    谢云真若是不刻意隐瞒,在裴大人那里当真是没有秘密。

    “娘子,文管事来了,说是有事求见。”小环从外间进来朝谢云真说道。

    “请他进来吧。”

    梓英为谢云真簪上玉钗,拾掇好后谢云真去了外间见文禄。

    文禄很快说明了来意,当即叫谢云真愣在原地。

    她连声拒绝:“文管事,这不成的,这样的事我从未操持过,毫无经验。再者以我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去席上露脸?这不成这不成。”

    文禄拱手躬了躬身,脸上带了些喜色道:“小夫人无需妄自菲薄,有小的在,不会叫小夫人出了差错。”

    小,夫人?

    谢云真一脸古怪地看过去,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庭院内日光映下,洒了一地的碎金,可有风拂来,她却感到身上染了一丝凉意。

    谢云真藏在衣袖里的素手轻颤,随即紧紧攥住,垂眸看着躬身的文禄,尽量声线平静地问道:“文管事这是何意,为何这样唤我?”

    文禄笑道:“娘子还不知吧,大人有意抬娘子为贵妾,大人后院有且只有小夫人一人,以后为大人操持宴席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小夫人要趁早习惯。”

    小环和梓英一听,俱是眉飞色舞地半蹲下身朝她施礼,连声道恭喜。

    恭喜她什么?

    谢云真心头一窒。

    她知道这会儿若是依大户人家的规矩,她应当打赏内院才是。

    “小环,梓英,你们俩辛苦侍奉我这些时日,也知道我身上银钱不多,那妆奁有首饰,你们去挑一样吧,至于内院其他人,就麻烦文管事去安排了。”她

    她不在意这样坦诚的话会不会让旁人觉得自己到底是乡野出身,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走这样的场面话,只是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一定要保持平静。

    可文禄的话到底是在她毫无防备的心湖内掷下一记惊雷。

    大人有意抬娘子为贵妾。

    抬她为妾。

    贵妾。

    多稀罕啊。

    大人从不给名分到立意抬她为贵妾,是不是下一步她该感恩戴德地期待大人不久后就会许诺她为妻了?

    若是放在两个月前,她或许真会这样想。

    可她……不为妾。

    我不为妾。

    谢云真嘴唇嗫嚅着。

    我不为妾!

    可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将这个不是由裴述本人说出的消息慢慢消化掉,最后手扶在桌上,撑着自己坐下来,眼神低垂,嗓音淡淡道:“知道了,大人看得起云真,宴席的事便有劳文管事相帮。”

    “宴席不剩几日,需得加紧准备,小夫人午后歇息好了差人来叫小的便是。”

    “嗯。”谢云真应道。

    她得庆幸这样的事是从文禄口中得知,若是大人亲口告诉她,她只怕……会受不住。

    文禄见谢云真并不如大人设想那般喜上眉梢,这般平淡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大人,他心底忐忑,拿不准谢云真怎么想,只能硬着头皮道:“还有件事,小夫人眼下可有空,今日该为小夫人请脉了。”

    “不必了,我正要过去找江伯拜师,请脉的事,一并做了。”谢云真站起身,弯了弯唇,脸上的笑意很淡,“小环,梓英,拿上我准备的拜师礼,我们过去见江伯。”

    两个婢女自是应下。

    文禄见谢云真眉眼挂上了笑意,心中定了定,方才一肚子的疑问慢慢消散。

    他还以为谢娘子不开心,现在想来只是太高兴没反应过来吧。

    不过江伯那里,请脉的事他还得再去提醒一番,若是诊出了什么,可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这般想着,文禄当即匆匆告辞先走一步。

    *

    三个女子脚程慢,等她们赶去江伯的小院,文禄早已从此处离开多时。

    江伯一言九鼎,考校一番后见谢云真果然做到了他的要求,自然也不好再推拒。

    谢云真当即郑重三叩首后,封上拜师礼。

    江伯笑着,闻了闻月下黄的酒香,有些不舍地放下后,将谢云真扶起,开门见山道:“你我师徒二人情况特殊,我受大人大恩才在裴府做了府医,而你是大人的妾室,规矩不可乱,日后在府上我们师徒二人各论各的,你叫我师父也好,像原来那样叫我江伯也罢,都好,但老夫却不能不称你一声夫人。待日后有机会在府外,我们再做真正的师徒。”

    江伯话音一落,忽然尴尬地笑了两声:“咳,老头子我胡说,你就当没听见。”

    这是大人的妾室,自当是在大人的府上待着,哪有什么“在府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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