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陈通,谢云真脸色变了变,眉间几分抵触。
裴述自是将她的表情一览无余,他已经查清楚了一切,知道谢云真此番遭祸端都是那个老东西搞的鬼。
“伯义,先走一步。”
谢云真既是救了回来,此间事了,裴述自还有其他事要做,至于剿匪的收尾工作,那就是周德生的事了,他不便再掺合。
“大人,我只是想帮忙……”
谢云真看裴述面色忽然难看了些,不知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心底难免忐忑。
裴述原本夹了夹马腹,欲提速回城,见谢云真眉眼不安,他控着马儿靠近了些,在她困惑的目光中空出一只手,大掌轻轻抚上她柔软的发顶。
谢云真惶恐的心在这一瞬间静息,她感受到一股温暖又磅礴的力量自上而下涌至全身,紧接着裴述声音低沉,轻轻道:
“云真,你做得很好。”
大人,既然我做得好,那为何当时你不回答周将军呢?
云真在您心里,当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吗?
她问不出口,自然也不会有答案。
等谢云真再回过神,裴述已经去了队伍前方。
几十个侍卫簇拥着他,像是一道沟壑,将裴述和她所在的马车隔开来。
谢云真嗅着披风上的冬雪冷香,只觉得好生疲惫。
快马加鞭,不过一日的工夫众人就赶回了饶城。
谢云真还未掀开车帘,小环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来迎她下马车,她眼圈红红的,明显是狠狠哭过,到底是年纪小,所有的心绪全都在写在脸上。
“娘子!!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
谢云真很累,想安抚小环几句,可她疲惫得说不出话。
她刚下马车,看到柏渊也从后面的马车被几个小厮抬了下来,江伯一脸着急地守在一旁跟着往府里走。
谢云真怔怔地看着昏迷不醒满身血污的柏渊,空空的心中仿佛突然被洪水冲了闸,她好像又能感知到其他情绪了,只是内疚和自责在这一瞬间几乎将她冲垮,她失神地抬脚往柏渊走去。
不过两三步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裴述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谢云真明明记得进城后他提前一步走了。
他身量着实高大,轻易隔开她看着柏渊的视线,语气不善阴沉沉地问她:“谢云真,你看看自己,这个时候了,你还有空关心其他男人。”
她怎么了?谢云真呆呆地顺着裴述的视线往下看。
只见她手中赫然还紧握着尖刀,那把她失去理智时想要杀掉那个渣滓和他同归于尽的尖刀。
第44章
她怎么了?谢云真呆呆地顺着裴述的视线往下看。
只见她手中赫然还紧握着尖刀, 那把她失去理智时想要杀掉那个渣滓和他同归于尽的尖刀。
“娘子,”小环蹲在谢云真脚边,温声劝说着, “把刀给我吧, 娘子。”
方才在裴府门外, 娘子也是这般神情。因着人多眼杂,大人见娘子不放下刀, 便叫她们赶紧扶娘子回山漪院。
这会儿回来已经快半个时辰的时间了,娘子还是对外界没什么反应。
“你们俩好生照看娘子,我去请大人过来。”
曾媪见两个小婢女也不敢太用力,生怕刺激到谢云真,可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还请家主过来看看为好。
谢云真愣着神, 自是没听到曾媪和婢女们的话。
她的脸儿和长发已经被小环等人服侍着打理干净了, 唯有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 因着她身子僵硬还手持尖刀的缘故, 没法更换下来。
从下了马车一直到回山漪院, 谢云真都是一副神魂游离在外的样子, 被小环牵引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若是小环停下,她也跟着停住,任谁也勾不回她的魂。
当时阖府上下都看着她这般模样回来,饶是文禄已经勒令全府管好嘴不准乱传谣言, 可府里仆役众多, 总有管不住自己,私底下互相嚼舌根的。
若非这一遭回府阵仗不太一样,府里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知道谢云真这几日失踪的事情。
“娘子?”
小环心里担心极了,她和别人不同, 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失踪的事,这几日为了她吃不下睡不好,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可知情人没有一个告诉她具体发生了什么,娘子又是这般状态,她一个婢子更不可能去问府上顶头的主子。
莫非……真像那些嚼舌根说的那般,娘子落到山匪手中失了贞洁受尽屈辱……?
“大人!”
小环急得焦头烂额,等不及曾媪去请大人,正要强行从谢云真手中夺过刀柄,就见府里的主子面色不善阔步迈进屋子,不由分说地捏住谢云真的下颌,逼她双眼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