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就像是刚注意到她的动静,漫不经心看了过来, 眉眼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过四五日没见,大人为何这样看着她呢?
分别前,高高在上惯了的大人,还低头哄她上街,她以为那就是改变的开始。
他们还约好了小檀楼见面。
为何一个并非是她的过错的意外,大人再见她时,待她又变回了原点呢?
是否就像周将军说的那般,她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没了她还可以再换新的。
是否她这个玩意儿,终究还是让他觉得,是个累赘至极的麻烦。
谢云真鼻尖酸涩地别开眼,继续看着周德生,装作读不懂他脸上的表情,只肯定道:“将军,他们坐船逃走的。”
周德生眯着眼盯着马车里这个面目一团脏的小娘子,语气充满了怀疑和轻视:“谢娘子,这等军机要务,谢娘子一个女子还是不要插话为好。更何况,湖岸两头都有本将军的人,他们如何能乘船逃走?”
“我——”
周德生不耐烦地抬手打断谢云真:“谢娘子不必再说,还是在马车里好好躺着吧,爷们儿的事不需要女子掺合。”
若是往常,谢云真早被周德生这几句话给说得面红耳赤,难堪极了。可这回她只是咬咬唇看向裴述,希望他能有点反应。
裴述凤眸轻抬,淡声道:“你如何知?”
有了裴述做台阶,谢云真自是可以顺着他的提问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他们。
她眼眸低垂,似乎在认真回想,害怕说错一个细节:“我掉在山洞外时,看见一尾快船从下方湖面经过,速度很快。”
周德生原本还浑不在意,见裴述搭理那小娘子,只当是给他自己女人一个面子。
可谢云真刚说完这句,他立马眉峰紧蹙,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不由自主控着马朝谢云真的马车靠近,倒对她说的话产生了几分兴趣。
他瞥了眼裴述,本想交流下想法,可这厮却并没看自己,只是盯着他那个看不出什么模样的外室淡淡地问她:“早在几个时辰以前我们就截住了湖岸两头,按理说,不会有我们不知道的船经过。”
谢云真抓着车窗壁声音多了几分急切:“大人,我可以确定我没看错。小船从我掉下去的位置东北方的岸边驶来,最后进了西南方的山谷,那山谷狭窄,只能容一艘船通过,从船出现到消失,大概用了半刻钟的时间。而我被绑来的第一日,也是乘船进入山寨的,虽然当时我被蒙住了双眼,但云真可以肯定,当日并没有经过那样的山谷,而且所行距离、方向还有时间都和今日这艘快船对不上。来的第一日,从上船到岸边,大概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云真知道水流风速都会影响行船速度,但这几日山中天气并没有什么变化,将军和大人的人若是守住了湖岸两头,应当知道云真所说一炷香时间不会有太大误差。”
说着她又解释了自己为何判断船行时经过的地形不一样。
虽然她当时因为迷药的关系,后来有昏迷过,但是上船后她只晕了几息就立刻醒了过来,当日所行之时一直到上岸她的头顶都能感受到阳光的存在,这表明他们所处的水面应当很宽阔才对。
“对了,大人你们有没有搜到水龙堂,我之前逃出来时曾听到那位三当家的手下说要把我转移到水龙堂。”虽然她并不知为何要转移过去,但不用多想也能猜出那个位置很重要才是。
她飞快地说着自己今日所看到的,还有被绑来时经历的一切。
她只以为自己只是如实告知而已,却不曾想这番简单的话在两个男人心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尤其是周德生,方才还是一副不以为然一脸轻视的表情,这会儿听完整个人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回身吹了口哨叫来跟在后面的亲信,二人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对着信息。
“不用问了,周伯义,叫你的人去东北方查,若是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抓到几个有用的。”东麟寨一直是他这位曾经的战友周德生的眼中钉,是块啃不下的硬骨头。以前的传言皆道寨中有四个堂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今日他们也都查了个遍,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若是谢云真说的没有错,那水龙堂的存在就很特殊了。
“云真,”裴述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不可思议的情绪,“你好像对时间很在行?”
她所说的一炷香和他们来时计算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可依她所说,她全程被蒙住双眼,这样也能感受出来?
这倒是让裴述有些意外。
谢云真被问得一愣,发觉自己没太听懂大人的意思,她面上几分尴尬:“大人指的在行是指?云真只不过对庖厨还算在行,因为曾经和金福点心铺的陈掌柜有合作,每次蒸糕点或是做其他的食物,都要拿捏同样的火候时间才能保证每次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