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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谢云真喃喃道,眸光迟缓地看向裴述,只是瞧她的样子,分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裴述眉宇紧蹙,伸手去捉她的手腕,一个施力,捏得谢云真吃痛,手指一松动,尖锐的刀顿时叮当掉在地上,他一脚踢开,刀柄撞到一旁的屏风架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即吓得谢云真魂归来兮。

    她这一抬头,骤然瞧见眼前好些人围着自己,连大人也在。

    她再一打量四周,心底竟产生了几分困惑。

    方才她不还是在裴府门外么?怎么忽然间就回了山漪院?

    “他已经死了,你在害怕什么?”裴述嗓音冷淡疏离,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看向谢云真。

    他松开了钳制住谢云真下颌的手。

    谢云真仿佛刚找回呼吸,轻喘一口气,下意识闪躲着别开眼。

    裴述站得很近,迫人的气势压得她心头慌乱,秀气的鼻翼因此生了一层薄薄的汗,连她缩在袖子里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她怕他?

    裴述直起身,凤眸微微一眯,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他心中确信地得出此结论。

    有趣。

    谢云真比他想的还要敏锐。

    “汪——汪——!”

    谢云真脑中一片杂乱,始终不敢看向裴述的眼眸,她执意保持着缄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屋外传来两声急促的犬吠声。

    她先是怔愣了一息,待她避开裴述的视线,小心翼翼探着脑袋往外瞧见那一抹急切的雪白时,美眸一睁,原本还是一副面无血色带着微微惧意的神情,霎时间眉开眼笑。

    是她的狗!是雪伏!

    谢云真几乎是连鞋履都来不及趿上就往门口飞奔。

    只是裴述的披风还在她身上,之于她实在有些过长,她因为太急切脚下被披风下摆绊住,刚好披风系带也松了,她毫不犹豫地将其解开抛下。

    用料金贵的鹤纹披风就这样轻飘飘落在裴述的脚边,就跟她方才下意识的反应一样,对他,还有它,都是如此的避之不及。

    裴述睨了眼地上的披风,神情冷郁地抬眼朝门口看去。

    “雪伏雪伏——”谢云真因为激动眼角还挂着泪,又哭又笑的,再加上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看着格外滑稽。

    她亲昵的蹭了蹭雪伏的鼻尖,它像是被人警告过一般,十分有边界感,哪怕看见主人扑来,也不踏进屋内一步。

    谢云真肉眼可见它前腿还有些瘸,饶是如此,四只爪子仍然高兴地止不住在地上蹦哒,蓬松的长尾欢快的摇动,若是小环站在它旁边,指不定裙摆都会被雪伏尾巴扇得飞起来。

    她又凑近吸了口,雪伏闻起来香香的,显然是被人洗过了。

    仔细看,还能看见它前腿被敷了药包扎了起来。

    府上的男主人就这么因为一只狗被冷落在一旁,屋里的曾媪小环还有另外一个婢女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云真余光看见裴述不疾不徐走来,最终在她身边站定。

    她不似往常那般抬眼孺慕地看他,只是抱着雪伏的脖颈,竭力将自己埋进它柔软的毛里。

    倒是裴述嗤笑一声,先发了话:“谢云真,你的狗,几天不吃不喝,当真是麻烦。”

    裴述口中满是嫌弃,可谢云真知道,没有大人发话,雪伏此刻还在村里守着谢家冷清的小院,若是林婶一家忙起来,也不一定能看顾上一条狗,饥一顿饱一顿或许就是雪伏的日常。

    正是因为大人,雪伏才能出现在山漪院中,才能用上好药,毛发也才会被人打理得这般柔顺光亮,模样神气,像个小将军。

    “多、多谢大人。”

    谢云真低低地道谢,没敢抬起头,她抱着雪伏的脖颈,一人一狗许久未见,互相依恋地蹭着对方。

    直到此时此刻谢云真才觉得自己回到了现实。

    她知道自己反应不对,可她需要一点点时间去想清楚她在回城路上后突然意识到的事情。

    裴述对此不置一词,只是不悦地扫了眼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沉声吩咐:“来人,狗牵走。小环,扶你主子进去,把衣裳换了。”

    裴述话音刚落,院子里便有脸生的婢女过来打算牵走雪伏。

    雪伏这几日应是被这婢女照顾,对她不陌生的样子,可谢云真不愿撒手,只是搂着雪伏,很小声地说了句:“让我再抱会儿。”

    裴述瞥了眼,三分拧眉,他脸色沉了沉,一言不发只是示意婢女赶紧将狗带走。

    这时文禄在山漪院外探头探脑,得了裴述点头他忙不迭小跑进来。

    “大人,周将军的人来了,说是在城外的汤泉山庄设宴款待,”他说着,瞥了眼谢云真,才犹犹豫豫小声道,“周将军说,若是大人愿意,可携家眷一起赴宴。”

    “知道了。”

    裴述听罢,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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