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我还是过去看看。”
江伯是她阿娘谢氏的救命恩人,他徒弟柏渊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想到此谢云真无论如何也坐不住。
她着急忙慌想起身,眼看水花扑腾着要打湿包扎好的伤口,梓英连忙高高抬起她一只臂膀,再按住她,叫她别着急起身:“娘子别慌,这手上的伤可不能打湿了。”
这姿势着实有些滑稽,谢云真被梓英提心吊胆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我就是想过去看看,这点小伤不妨事的。”
二人听罢又对视了一眼,还是小环先开了口,她往后退一步低头说道:“抱歉娘子,大人吩咐了,要娘子这几日好好静养。”
谢云真脸上笑意淡了些。
好好静养的意思,就是叫她别随意走动。
小环抬头瞥了眼谢云真,见她眉眼神色正常,又心怀忐忑地继续道:“大人……大人还说,柏公子是外男,又住在外院,娘子不方便过去,若是有需要,可叫奴婢二人代传。”
“知道了。”裴述说一不二,若是特地有此吩咐,底下人自然无不遵从。
谢云真确实很担心柏渊的情况,可她也不能为此去为难这些做事的仆妇。左右她过去了也只能看看情况,有医术高超的江伯在,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谢云真想通过后,熄了现在过去看望的心思,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除了一只露在外面的胳膊,只余小巧的鼻头露在水面,美眸流转间,静静地盯着水波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环知道这是主子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的意思,便拉了拉梓英,要她和自己一道出去。
梓英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谢云真,又叮嘱了她千万别将伤口沾了水,只道她们二人就在外间,若是有事唤一声便可。
谢云真闷闷地应了声好。
*
这日之后,外院尚且不知,山漪院的人却都品出了两个主子之间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七八日过去了,大人几乎没怎么踏足山漪院,便是来,也是趁深夜过来,可那会儿莫说娘子,便是伺候的仆妇也都睡着了。
更不像往日那般,时常叫娘子去栾园一道用膳。
可以说这几日二人连面都不曾见上。
大人御下有方,明面上府里一切井井有条,有曾媪提点,单说厨房饮食上面倒也不曾苛待。
可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有多嘴多舌爱嚼舌根的,因着大人不来山漪院,也不叫娘子过去,小环已经好几次偷听到一些仆妇说三道四了。
“又是从哪里受了气?这么久才回来?”
梓英见小环捧着笸箩气喘吁吁从院外跑回来,烈日炎炎,暑气逼人,她跑了满头的汗,梓英递给她一方手帕叫她擦擦。
她现在已经正式被提为娘子身边的一等婢女,和小环一起服侍娘子。
也是两人共事后,梓英才知小环当初为了谋生,在人牙子那里谎报了年龄,如今才将将十二岁,竟是比她还小四五岁,又尚未及笄,难怪平时看着手脚麻利,可总有些小孩子的跳脱稚气。
“娘子要你拿的东西呢?”梓英低头去拿小环手里的笸箩,见里面空落落的,不觉皱眉。
“快别说了,还不是针线房那王家的!当真是狗眼看人低!”小环也知自己这副模样不好看,一边擦汗,一边愤愤道,“难不成她倒成了府里主子不成?娘子不过是要些丝线和布匹,又非是要拿天上的月亮,还推说新采买的没有了,就拿这掉了颜色的陈年旧货敷衍我,姐姐你看!”
小环没好气地将手中那几撮质地颜色都差了不少的丝线塞到梓英手中。
梓英一瞧,心里也噌得上来几分气:“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你别管了,我会跟曾嬷嬷禀报一声。”
“会不会不太好,娘子让我们少去烦扰嬷嬷。”曾嬷嬷毕竟和她们不同,她是在大人面前都得脸的老人,有她出面,这些人自然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梓英狡黠一笑:“是嬷嬷关心娘子,哪里是我们去烦扰。再说了,若是娘子真受了委屈,我们瞒而不报,指不定后头吃挂落呢。”
大人这几日白日虽是没来见娘子,可夜里也来过两回,那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厌弃了娘子,就像前儿嬷嬷劝导娘子说的,若真是厌弃又怎么会亲自将娘子从匪徒中救出来呢?
小环道:“若是大人能将嬷嬷拨来山漪院就好了,我看那些狗东西还敢不敢阳奉阴违!”
府上的主子只是因公暂居饶城,没有正经的女主人,便是由曾媪管着内院一应事务,若大人有吩咐,嬷嬷便会来山漪院照看一番。
梓英脸上笑意淡了些,拍拍小环肩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曾媪和她们这些从本地饶城牙人手中买来的奴婢不同,她可是跟着大人从上京国公府来的,听说原先还是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