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住娘子,是某太絮叨了。”柏渊说着说着才发现对面安静了许多,还以为自己烦到对方了,不免感到几分窘意。
谢云真倒不是觉得聒噪,只是越听心里越发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公子,你说你随家师学医多年,”她蹙着眉,迟疑地开口,“公子的师父,莫非姓江……?”
问罢末了她又补充道:“可是从上京来的,裴府的疾医?”
第40章
柏渊瞳孔震了震, 这位秦娘子的口气,听着似是认识他的师父。
竟有这般巧,本就是天涯沦落人, 竟还是个搭得上关系的。
柏渊喜不自胜, 一时忘了自己双手还被束缚着, 在洞口比划了半天才发觉自己犯了傻气。他一脸赧意,颇有些语无伦次道:“正、正是!家师正是姓江, 数月前跟随主家来的饶城。因着师父他老人家外出寻找药材多日不归,某实在担心就出来寻他,结果和师父二人倒是一同被困在此处……恕在下冒昧,秦娘子是如何猜出是我师父的?二位可是相识?”
谢云真哑然,愣在原地。
墙洞这头, 她侧着首, 刚擦洗过的青丝尚未干透, 有几缕垂落在鬓边, 甚是贴心地掩住了她的眼眸, 尽管以柏渊的视角来看, 也只看得到她发顶。
但对她来说,只有这样才能谁都看不到她眼神有多么躲闪。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竟如此难以回答。
她在人前不知道该如何,或者说,根本无法坦明她和大人的关系。
面对好姐妹田芝时, 她尚能自如, 因为那是她最亲的手帕交,她知道她不会多想,亦不会看不起自己。
在府里时,有裴述的家主威严, 更是无人敢置喙,而她沉浸在自己对大人的爱恋中,亦相信他心里有自己才会出言挽留,所以心中充满了自信。
可出了府,到了大人无法只手遮天的地方,她好像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底气,一切都无法宣之于口。
她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是见不得光的。
谢云真暗暗咽下喉间泛起的苦涩,不敢言明真相,只能模模糊糊道:“不算认识,就是受了些江老先生的恩惠。”
恩惠?
柏渊听罢,自动理解成这位秦娘子自己或是家人被他师父看过诊。
可他心中难免起了困惑,师父是裴府专门的疾医,早年是从宫中太医院退下来的。因着一些缘故,一直在裴府供职,专为府上贵人请脉,几乎没在外面坐堂过。
听这位秦娘子的口音,也不像是上京人士。
倒是师父跟着主家来了饶城后,主家宽容,给了师父相比在上京城更多的自由,是以他老人家才有机会在饶城一带的名山大川寻找珍稀药材。
可若是这位秦娘子是这次师父出来后得了师父看诊,按他老人家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透露主家信息的,这秦娘子如何能知师父真实的来历?
见秦娘子似乎在此事上不愿多谈,柏渊只能推测或许这位秦娘子也在裴府做事,毕竟府中仆役众多,他不过是跟着师父沾光,才有幸和师父一起住在府上,但偏居一隅,自是认不全府上所有人。
“柏公子,”谢云真攥紧了手,隐去胸膛中那点心闷,她自知眼下并不是苦于儿女情长的时候,如何顺利逃走才是重点。
她声音很低,不确定地询问道:“这两桩喜事,可是同一日举行?都是过两日吗?”
柏渊点点头,称是。
“那么子觉得,婚礼那日,我们能否有机会逃出去?”谢云真认真琢磨着,“若要举行婚礼,肯定要我们人出这个院子才行……虽然没有窥见山寨全貌,但这寨子规模应该不小,人肯定多,婚礼当日人多眼杂,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柏渊苦笑一声,愁眉不展摇摇头,有些不忍地打破谢云真的希望:“秦娘子,若是要想离开此处,等婚礼那日就来不及了。这东麟寨上至核心成员,下至普通寨民,都颇为训练有素,尤其那三位当家的,手段行事很是谨慎。婚礼当日为了不出意外,一定会给我们二人下够量的软筋散,防止我们有行动的能力。”
“怎会如此……”谢云真咬着唇呐呐道,不敢信他们竟会严防死守到如此。
她不会,真的逃不出去,要嫁给那什么三当家的吧?
谢云真沉默下来,一时间有些干着急,转头看着屋内陈设,竟是连一样能派得上用场的物件儿都没有。
连根蜡也没剩下,她原本还想过看能不能放火引人注意,现在看来,当真如柏渊说得那般,山寨里的人对他们提防得厉害。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声,谢云真听到柏渊轻轻敲了敲隔壁墙唤她:“秦娘子,你那间屋子里床底下有几块砖是松动的,全部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