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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看见有个可以出去的洞,虽不知是哪位前辈挖的,但想来应当是一条出路,只是洞的另一头暂时被封住了,不过娘子放心,那头并不是封死的,柏某观察过,只是稍作遮掩,娘子用些力气应能将洞口破开,如此便可以从屋中金蝉脱壳。”

    谢云真怔住,握着屏风的素手青筋突起,颇费了些气力才得以站起身,她怯生生看过去,眼里既惊讶又不解:“柏公子你,你怎么知道……你为何,帮我?”

    突如其来得以逃生的机会砸得谢云真头晕目眩,语无伦次,最后只能磕磕绊绊问出一句为什么。

    柏渊双手举至头顶,从发冠中掏摸一个半指来长的竹管。

    因为绳索捆绑限制,他双手将竹管从墙洞中塞过的动作显得十分艰难,他解释说:“谢娘子将它藏好,在出去前千万不要被人发现。里面的药丸一黑一红,黑色是清心丸,可以解软筋散蒙汗药一类的药性,让四肢恢复气力。红色是灵息丸,服用后会陷入半时辰假死状态,关键时刻或可保命……这原本是我为自己备着的,打算用在婚礼那日,趁乱逃出去。”

    谢云真愣愣地接过那枚竹管,她双腿已经不如刚下马车时那般软弱无力了,至少撑着她站会儿是没有问题的。

    可不知道是太过震惊于柏渊的善意,还是羞愧于自己从开始到方才还对他保有的怀疑,她小腿肚竟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谢云真这短短十七八岁的人生,也接受过不少善意。

    可要论在性命攸关之际遇到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此前,唯有一人,便是她的阿娘,谢氏。

    而眼下,这位柏渊公子竟将逃生的机会让给她,她之余他,不过是陌生人。

    他们认识才不到两刻钟。

    他应是饱读诗书,可他虽然介绍了他的名姓,谢云真却连这两个字如何认,如何写也不知。

    她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甚至在拿到装着药丸的竹管这一刻,她有那么一息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可这位柏渊公子语气真切诚恳,着实不像有心眼之人。

    她愣了又愣,才小心翼翼感激中带着些试探问道:“……公子大恩,我何以为报?可公子如何知道有出口的存在,即是知道……为何没有逃走呢?”

    柏渊说着,无奈地笑笑,继续道:“大概柏某天生走霉运吧,原本发现有一线生机很是意外,可那位蓝娘子声称秦娘子那间屋过去有意外发生,于婚事相冲,不吉利,便将我换到了隔壁屋。如今我被关在这间屋子里,自然也出不去。况且洞口那头不大,以我的身形应是过不去,只怕是用不上,还不如给娘子你,助你逃出生天。”

    谢云真默默听着,鼻尖一阵酸涩,她拨开竹管的盖子,里面果然有两枚药丸。

    她盯着药丸,像是想通了什么,语气变得尤为坚定:“柏公子,我不会抛下你的,等我出去后,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柏渊听罢沉默了几息,并没急着回应,似是认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保全自己已经是万般不易,要再救他,难度堪比登天。

    他自我开解地笑笑:“倒是不必,他们只是逼婚,并非要我性命,男子汉大丈夫,我能屈能伸,只要委曲求全一阵,或可逃出山寨,但娘子身为女子,在这男人居多的山寨中始终不安全,况且,娘子久久不回,家人也会担心的。只是……若是娘子能逃出生天,可否将我师父带走?”

    “公子的师父,也被关着?”谢云真捏着竹管,只觉得压得手心沉甸甸的,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能带两个人一起走。

    想到师父,柏渊不禁失笑道:“那倒没有,他老人家的待遇比我好多了,这里的三当家受了伤,需要我师父为其诊治,是以他除了不能出山寨,倒还算自由。”或者说,若不是他拒婚又有逃跑的意图,眼下应当也和师父一样,在山寨里尚且算得上行动自如。

    “秦娘子,”柏渊语罢突然叫住她,迟疑了几息,坦言道,“虽有通路,然柏某并未真正从洞中出去过,并不知那洞口实际通向何处,若娘子出去了……万万保重。”

    谢云真点点头,听出了柏渊的真诚,一时语塞,为自己心底的那份怀疑感到些许羞愧,她心底纠结着,正想着要不要向柏公子道歉,便听得墙洞那头传来他几分急切的声音:“秦娘子别说话,你那边有人来了。”

    谢云真扬了扬眉,后知后觉发现这柏公子的听力,似乎有些非比寻常。

    她不疑有他,连忙坐下来,将屏风恢复原样,手里捏的竹管突然成了烫手山芋,不知往哪里放才好,可时间紧急,容不得她细细考量,她干脆就将竹管反手扣在桌子反面的榫卯接口处,只求一个灯下黑不被人发现异样才好。

    这时屋门响起吱呀一声。

    好险。

    谢云真刚放好竹管,外面就响起开锁的动静,一个小婢女被单独放进来,是之前服侍过她沐浴的其中一人,比谢云真高出一个头,长得颇为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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