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乍一下看到一双陌生的眼眸, 两个人惧是受了惊,尤其那位年轻公子,反应太大, 竟是吓得连连后退, 谢云真只听得桌椅碰撞的声音, 转瞬间洞口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撂了下来遮住她的视野。
谢云真暗暗羡慕,对面那位公子瞧着行动自如, 应当没被下过软筋散。
“里头什么动静?”一个粗嘎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其中一个壮汉开了锁推开了一点门缝,他挤着脑袋往里瞧,眼珠子左右打量着,那模样看着别提有多让人毛骨悚然。
他见屋里看着似乎没什么异样, 只有穿着嫁衣的美人正靠着屏风坐着桌前。
那美人一脸无措, 似是被他吓到了, 他见状放狠话道:“老实点!不想吃苦就别动歪脑筋!”
谢云真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愣愣地点点头, 等那壮汉关上门重新锁上后, 才垂下眼睫,恢复一脸冷淡至极的神情。
门外重归寂静。
谢云真捏着屏风边缘的手不住地颤抖,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劲才能将平时能轻易挪动的屏风挪回原来的位置。
但凡方才她反应慢些,叫外面的人看见这墙上的洞,只怕会招来不少麻烦。
她现在心狂跳着, 靠着屏风轻轻的喘气, 四肢仍有些脱力。
她下意识又打量了眼屋内。
刚醒来时她太紧张了,并没有注意到这间屋子除了陈设还有别的不同。
这会儿仔细看,谢云真才发现除了床上是崭新的被面,桌子被人擦过外, 其他地方处处透露着屋子应当许久没人使用的迹象。
床边的木柜瞧着积满了灰,她又低头看了看手指,亦是如此,摸过屏风后变得黑黢黢的。
她又伸着脑袋往后看了看,这扇粗布屏风原本是贴着墙面摆放的,只要挪开屏风就能发现背后墙面的印痕尤其明显,更加印证了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人动过,否则这么明显的墙洞怎么会无人发现。
“公子?”谢云真贴着墙根坐在凳子上,仰着脖儿试图压低声音朝脑袋顶上的墙洞唤道。
久久无人应声,谢云真不免有些心急,她正欲尝试站起身再唤一次,墙洞那头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嘘声,她听见男人也小声道:“娘子稍等,有人来了。”
谢云真当即警觉起来,侧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她门外守着的壮汉齐齐喊道:“鹂娘子。”
语气听着颇为恭敬。
谢云真等了半晌,才意识到他们口中的鹂娘子进了隔壁公子的屋子。
谢云真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在想什么,竟鬼使神差扶着屏风努力站起来,试着将耳朵贴着那墙洞,想要听听隔壁的动静。
“柏郎!他们可有慢待你?”
那被称作鹂娘子的女子应是在屋里转悠,谢云真听到的声音也是忽远忽近。
那年轻公子似乎是不适应鹂娘的热情,只讷讷地道:“还、还好。”话音里听得出有几分避之不及。
不过那鹂娘许是年纪小,并没有听出那位公子的意思,只自顾自道:“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等过两日我们成了婚,我就叫阿耶给你块牌子,这样你就可以在寨子里自由出入啦!”
“多……谢。”
“哎哟,柏郎害羞什么?亲都亲过了!”
鹂娘语出惊人,叫躲在墙洞这边偷听的谢云真喉头一梗,脸颊顿时飞上两片红霞,有种不小心偷听到别人隐私的心虚感。
她原本只是想能不能听到些有用信息呀。
“蓝娘子慎言!某并没有——”柏渊一想到隔壁还有人,顿时起了几分羞恼之意。
“——好啦好啦,是我亲的,好不好?”谢云真听到鹂娘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还伴随着衣料相触的窸窸窣窣声,“别生气啦,你想要什么?我叫他们给你送吃的过来好不好?”
她听见那位姓柏的公子几分小心地问:“……蓝娘子可否为我松绑?这绳子实在勒得在下不舒服。”
蓝双鹂一听,圆圆的杏眼转了转,一拍桌不满道:“好啊你柏渊,你是不是还想着跑?”
原来隔壁的公子叫柏渊。
谢云真听鹂娘说罢又道,嗓音听起来颇有些娇纵:“不是说好不许叫我蓝娘子,要叫我鹂娘吗?你怎么又忘了呀?!”
紧接着谢云真又听见那么子的语气颇为无奈:“蓝娘……鹂娘也知,我不善武艺,连你都打不过,更不要说外面守着的几位好汉了。”
蓝双鹂似是被这个理由说服,吃吃一笑:“这倒也是,不过柏郎你好娇气啊,就绑了这么会儿就喊疼了。”她盯着柏渊看了半晌,考虑了会儿又松口说,“好吧,我就给你的脚解绑吧,你可得老实点哦!”
若不是眼下时机和身处的环境不对,谢云真都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