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他们已是仁慈,其他事,绝无可能。”他能容得下姣娘与大哥的儿子,可容不下她在外面捡来的不知身份的野种。
他不过花了一日的功夫,他便着人打听出姣娘这些年的境况,到底还如从前那般心善,竟先后捡了四个弃儿养着,一个弱女子被逼得只能嫁一个屠户来保全自己,还被那帮子乡民污蔑清白,他不挥刀了砍了那几个野种,已经算他仁善。
只不过,到底顾及些妇人心情,他转而道:“你若是想见那两个小的,我倒是可以派人接过来让你看两眼。”
谢姣指尖一抖,拼命忍着毋要泄露心底的害怕:“不了,既是带不走,见了只会难受,你若盼我好,就在我家中留些银钱给她们。”
“这是自然。”
他站起身,脸上带了些如愿的笑意:“姣娘且等等我,我安排好了就带你走。”
得了答复,蔺闻晔心满意足,嗓音也和缓了许多。他就像是方察觉牢狱阴寒一般,这才解下披风批在全身冰凉的谢姣身上,随后离开牢房,叫人重新锁上。
蔺闻晔一走,谢姣如同融化的坚冰,后背泄了气力往后一靠,瘫坐在地上。
应当……骗过他了吧。
她太熟悉蔺闻晔,别扭,多思,多疑。
她自知如今落到他手里,她暂且是逃不掉的,可若要给女儿留下藏匿兄妹俩的时间,那既不能爽快地点头跟他走,也不能丝毫不提及兄妹俩,那样只会叫他起疑。
他在此地多耽搁一日,就有发现双生子的风险。
在未弄懂局势前她谁也能不信,绝不能冒风险将双生子交到别人手里。
只是可怜女儿云真,她来不及将所有真相告知,就得背起如此重担。
她原来的计划里,其实从来就没想过要云真知道真相。
因为她知一旦踏上归京路,群狼环伺,此去凶险,连她自己的命都不知能否保全,她又如何能将最是体贴善良的她置之险境?
可她到底是,将女儿牵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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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闻晔心情大好一路出了牢狱,叫人着手立刻安排一名和谢姣身形相似的罪妇顶替她,再向刘文洪要几个抓犯人的好手,和他手底下的人打配合,赶紧把案子结了,他不能要姣娘背下这等恶名。
侍从跟在他身侧,一脸不解:“将军何必如此折腾,您也知家主盯着您,夫人这事儿总归有衙门管,你便是不理会,他们也得审案子。属下只怕不早些上路,恐夜长梦多。”
“我自会带姣娘先走一步,你留在这,事情办好了再赶过来,交给那姓刘的我不放心。再者,那姓刘的说了,裴述那厮也向他施压,要他在堂审前暂且将姣娘安置在外,若是牢房里无人,岂不叫他起疑?”
侍从一惊:“那位裴侍中大人?为何他也掺合进来,莫非他猜出了夫人的身份?”他听着有些糊涂了,闹不懂为何在京中以不近女色闻名的裴侍中竟然会想捞一名妇人。
“蠢材,你没听到那姓刘的说么,是姣娘那个养女和裴述似乎有点不清不白的关系,他这才插手,否则以他和我大哥的交情,若是看见姣娘的脸,以他的手段我怕是碰不到牢房一下,我那个好哥哥就会收到风声了。”
语罢,蔺闻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那要属下派人盯着裴侍中吗?”一听跟裴述扯上关系,侍从难免有些紧张。
“不必,一个没出身的村妇而已。况且他也不在府上,你盯谁去?若非他有事不在,否则我怕是没那么容易带走姣娘。”蔺闻晔不耐烦地一口否决,他对姣娘身边那些个猫儿狗儿浑不在意,甚至厌恶到牙痒痒,若非有这些个累赘在,姣娘何至于被连累至此。
“裴述那等自持矜贵的人才不会在意那种出身的女人,你不想想他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多年,却一朝惹了圣怒被今上赶到这种偏远地方,想来心气儿不爽,拿女人泄泄火气,事后顺手施个小恩小惠。男人,不都这样。我们若是盯着他,反容易打草惊蛇。”
“对了,”蔺闻晔翻身上马,又道,“赶紧立马派人去找到那两个小的,若是找不到就罢了,几个弃儿小崽子,没得辱没了姣娘的身份。”
侍从一听,自是领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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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长溪旅店这头,谢云真惶惶不安躲在房内两日,果然等来了可疑之人。
“哪来的贼子!说了没见过什么小孩儿,竟生生往里闯,有没有王法了还!”
只听得房门口一阵乱响,谢云真躲在床柱后听着动静不敢冒头。
她没别的法子,那日从县衙牢房出来她便跟店家说自己要退房,但实则暗地里跟店家商量好了,又悄悄另外订了两个房间。一间就在原屋子隔壁,另一间则在楼上,用来安置兄妹俩。
就怕有个什么万一,她还专门出了趟旅店装作真离开的样子。
勿怪她如此,她一时间只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