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小中官眼里,沈玉峨就是弹指间,能将她捧上云端,也能打入地狱的神。
生死荣辱,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因此小中官哪里敢不尽心伺候。
她就这样一直在御书房里伺候着,一直到了深夜,敬事房的人来了。
她们托着托盘,里面放着二十几个刚刚进宫的秀子们的绿头牌。
“陛下,夜深了,今夜您可要翻牌子。”敬事房的人跪在沈玉峨脚边。
沈玉峨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黑眸扫了一眼写满了名字的绿头牌。
最后,目光停在了写着慕容贵人的绿头牌上。
沈玉峨的脑海中,瞬间浮现起复选那天,慕容绮那双顾盼生姿的狐狸眼。
“就这个吧。”沈玉峨笔尖指了指他的绿头牌。
敬事房得了命令,立刻下去准备。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慕容绮居住的储秀宫。
宫人们围着慕容绮一阵恭维:“贵人第一天进宫,陛下就翻了您的牌子,这一批秀子里,属您最得宠了。”
“我早就知道陛下一定会第一个选我侍寝。”慕容绮没有丝毫扭捏之态。
“选秀的时候,陛下的目光就一直在我身上。为了留下我,还和太后吵架了,其他人都没有我这个待遇。”
“入宫后,我也是唯一一个被封为贵人的秀子,连君后的弟弟小孟氏,都没有我的位份高。”
说着,慕容绮轻哼了一声,浓媚到极致的眼梢轻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恭维他的宫人们正偷偷无语地翻着白眼。
“贵人,那咱们快去侍寝吧,可别让陛下等您。”宫人催促道。
“等等!”慕容绮正要往外走,忽然又折返回去。
他在梳妆桌前,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白瓷罐子。
罐子一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殷红般的花泥,一阵浓郁到像有千万朵花同时盛开的浓香扑鼻而来。
他指尖沾取了一些花泥胭脂,对着菱花镜一点点涂抹在嘴唇上。
他的唇天生饱满,形如花瓣,嘴角不笑也似在笑,晕了一点胭脂后,更显得鲜艳秾丽,有倾国之色。
而后,慕容绮又掐了一朵还缀着露水的紫红色的芍药花,簪在自己的鬓边。
紫红色芍药,颜色过分浓艳,偏偏慕容绮的浓颜撑得起这份有些俗气的艳丽。
加之他穿着专门为侍寝准备的纱衣,浅紫、深蓝、淡银,一层层的软云纱,拢在他纤薄高挑的身上,刹那间,给人一种刚刚化形的芍药花妖的错觉。
慕容绮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衫和长发,满意一笑:“这样去侍寝,陛下才会喜欢。”
第44章
养心殿内, 烛火熹微。
四周安静无声,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却愈发衬得殿内的寂静。
慕容绮跪坐在床边, 心脏咚咚得直跳。
他掀开垂下来的床幔, 露出一双妩媚的狐狸眼, 好奇地打量着养心殿内精致的摆设,眼神里既有忐忑, 又有说不出的期待。
忽然, 外门传来一阵动静。
慕容绮飞快缩回了手, 慌忙整理着头发与衣摆, 重新跪在床边。
不多时, 养心殿的大门被人推开, 又很快砰地一声合上。
脚步声渐渐向着他的方向靠近。
慕容绮的手捂着胸口, 小声地呼着气,努力掩饰着紧张羞涩的心情。
忽然, 垂落闭合的床幔前, 出现了一个模糊高挑的轮廓。
紧接着, 一把嵌着碧玉的扇子从床幔间伸了进来, 缓缓将床幔挑开, 一张清贵白皙的脸出现在慕容绮的世界里。
她垂着黑润的眸子, 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慕容绮呼吸一滞。
从小, 慕容绮就羡慕天家的锦绣富贵, 爹娘也骄傲于他美貌惊人,把他当做未来的皇帝侍子培养。
于是, 选秀一开始,他就满心期待着能被选中进宫为侍。
虽然不知道他未来的皇帝妻主,长得是高是矮, 是胖是瘦,好看还是难看。
只要她是皇帝,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给带给他享之不尽富贵荣华,以及家族荣耀就好。
但当慕容绮来到体和殿,第一次看见传闻中的皇帝时,他满眼惊愕与错愣。
没想到皇帝如此年轻,如此好看。
自小就养在深闺里的慕容绮,从没见过除了母亲与姐妹之外的女子。
对于进宫,他懵懵懂懂。对于未来的妻主,他也如同万千男子一般,只有早就调教好的顺从与仰慕。
但当慕容绮遥遥仰望高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