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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或者做不到,你可以告诉我。”

    他们身后还跟着不放心艾利克斯的帕特里克·黑斯廷斯医生。本来听说了这件事的西尔莎太太也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来的,但被黑斯廷斯医生劝住了——年纪太大的老人家可经不起过分折腾。

    黑斯廷斯医生上前一步,安慰地拍了拍艾利克斯,“艾利克斯,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别害怕,去看看吧,见她最后一面。”

    迪克眉头皱起来,但黑斯廷斯医生又继续说道,“他是个坚强的孩子,他能挺过去。”

    艾利克斯没有动,也没有理会身后的迪克和黑斯廷斯医生的暗中交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已经被那缕头发定在原地。

    法医轻轻揭开了头部的白布。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冻住了。

    躺在那里的人是瑞贝卡。但又不是瑞贝卡。

    那张脸苍白得泛青,嘴唇是淡淡的紫色,但好像又还残留着一点点红,像是口红的颜色。

    在他的坚持下,警方给他看过瑞贝卡生前最后一段监控。艾利克斯有些恍惚地想起,在那段模糊不清的视频中,瑞贝卡在从观景台上向下跳之前,的确先从兜里掏出了口红。

    那是他送给瑞贝卡的口红,现在还有少许颜色留在她的嘴唇上。法医没有好心到为瑞贝卡整理遗容,擦掉那些斑驳的口红痕迹。

    她的脸颊和皮肤上有轻微擦伤,最严重的是那天晚上他在码头边看见过的额头上的伤口,可怕的伤口从额角几乎蔓延到太阳穴,又被海水泡得发白翻卷,肿胀不堪。她的长发上挂着低温带来的一层白霜,正紧紧贴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警方说那道伤口是跳下去的时候在礁石上撞的,是导致瑞贝卡死亡的直接原因。在海水充满她的肺部之前,她就已经失去了生机。

    艾利克斯觉得这大概是件好事,至少比淹死舒服些。

    瑞贝卡现在看起来那么平静,平静得可怕,仿佛所有曾经的疲惫、恐惧、偶尔闪过的温柔或绝望,都被这永恒的平静一口气全都抹去了。

    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名为“瑞贝卡·托雷斯”的躯壳躺在这里,像个展览品一样被警察、法医和他接连参观。

    迪克听见艾利克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近乎窒息的呜咽声。他心头发酸地揽住艾利克斯,这孩子整整两天几乎没吃东西,也不说话,就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盯着电视上的新闻报道发呆。

    “请仔细确认一下,她是否是瑞贝卡·托雷斯。”法医问道。

    艾利克斯的目光机械地移动,扫过她手腕上那道淡淡的、曾经因为他而留下的疤痕。最后,定格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他应该感到悲痛欲绝,应该尖叫,应该崩溃。但此刻,他的大脑里像是有人在替他尖叫,那些噪音全都被他的大脑挡住,只剩下一种古怪尖锐的麻木感和一种扭曲抽离的视角。

    他再次感受到灵魂离开肉||体的感觉,他的灵魂仿佛正在围观肉||体表演。

    “是瑞贝卡。”他听见自己开口说话,声音沙哑,“是她。她手腕上有伤疤,不到1英寸。胳膊上也有,还有后背,是内森·托雷斯打的,时间是两个月前。近期的伤口在颧骨处。金发,蓝色眼睛,左眼眼睑上有颗小痣……你们做DNA比对了吗?”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冷漠,像个蹩脚的配音演员在对着话筒念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台词。

    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似乎有东西在轰然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碎玻璃茬和石块。但那些尖锐的石块又被停尸房的冰柜里透出来的寒意冻结起来,变成了像布鲁德海文港口一样终年不散的腥臭雾气,堵在他心里,落不下来,也散不出去。

    迪克放在他肩上的手收紧了一些,传递过来一丝温度。“好了,艾利克斯。可以了。”

    黑斯廷斯医生的手也搭在艾利克斯的肩膀上,“做得很好,艾利克斯。”

    法医重新盖上了白布,将那张凝固的脸庞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滑轨发出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冷藏柜的门合拢,将寒冷与死亡重新封存。

    “她是杀死乔伊·马尼科姆警官的凶手,目前司法鉴定仍在进行中,遗体暂时还不能领回。确认身份没有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可以领取遗体的时候警方会通知你们。”

    艾利克斯木然地看着迪克帮他处理那些文件,视线却死死盯着冰冷的金属柜门。

    他听见法医和另一个警察在向迪克反复确认,“……是这孩子的姨妈吗?你得再问问他,他们家还有没有别的亲属。麻烦得很……另外,记者那边,你们得警告这小子别乱说……”

    什么姨妈,那明明是他妈妈。

    艾利克斯木然地打断了他们的话,道:“对,瑞贝卡·托雷斯是我姨妈,她丈夫是内森·托雷斯,也已经死了。我妈妈……莱拉·迈尔斯和爸爸安德鲁·迈尔斯也不在了,我确定他们都没有别的亲人了。请问还需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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