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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的土腥味充盈鼻腔。

    林迢迢鸦睫颤动,眼皮仿佛灌了铅般沉重。

    “姑娘……姑娘醒醒……”

    声音伴着哗啦啦的水流声传来,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林迢迢努力想要醒过来,可意识却被困在一片与世隔绝的混沌中。

    “娘,要不咱们先把人捞出来吧。”一道年轻清亮的男声响起。

    对面的妇人附和,“是这个道理,男女授受不亲,你且走开。”

    哗啦啦的声响越发明显,妇人涉水而来,年轻男人叮嘱了一声小心。

    紧接着,林迢迢便觉身子一轻,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她拖出水面。

    压在胸口的沉闷窒息感顷刻退去,林迢迢心脏一跳,倏地睁开眼就朝旁边咳水。

    “哎呀,醒了,人还活着!”

    妇人紧张拍着她的背,助她将呛入腹中的河水呕出,“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迢迢又咳又吐,过了半晌才迟钝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两双充满关切的眼睛。

    妇人圆脸微胖,面目慈和,男人身形偏瘦,五官清秀,瞧着是对母子。

    见林迢迢迟迟不说话,妇人又问,“姑娘,你是哪里人,家住何处,怎会泡在河里?”

    林迢迢盯着妇人,茫然四顾,“这是哪里?”

    妇人小心翼翼,“这是宁陵县柳河镇杏花村。”又问起林迢迢的来历。

    林迢迢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我……我不记得了。”

    这可不得了,妇人连忙追问,“那你可还记得家中亲眷?”

    林迢迢还是摇头,唯有一张模糊至极的人脸在脑中一闪而过,可再多的她想不起来。

    妇人一筹莫展,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母子两将她带回家中安置。

    时间一晃而过,夏去秋来,距离林迢迢流落到杏花村,被贺大娘所救,已经过去四个月。

    这四个月来,林迢迢除了自己的名字,旁的还是想不起,只记得有个很重要的男人,姓江,但已经死了。

    因她怀有身孕,林迢迢猜测,那人或许是自己的丈夫。

    想到自己的丈夫,尽管林迢迢失去记忆,心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惆怅悲伤,便同贺大娘说,她姓江,是个寡妇。

    贺大娘没多想,捡到林迢迢之前,恰逢汴京大乱,汴京又有河道与宁陵县相通,贺大娘便以为林迢迢是受战乱波及的无辜流民。

    也是福大命大,顺着河水不知漂流了多久才被她捡到,捡回来时,林迢迢腹中胎儿平安无恙,自身也只受些皮外伤,最严重的伤势在后脑处,似是遭了磕碰,导致记忆全无。

    思及至此,贺大娘不由心生怜悯。

    她自己就是寡妇,早年丧夫,一人辛辛苦苦将儿子贺轩拉扯大,深知这世道的女子没了丈夫,日子何等艰苦。

    何况林迢迢大着肚子,无亲无故,若不管她,只怕这日子过不下去。

    思来想去,贺大娘便将林迢迢收留家中。

    贺大娘今年四十,儿子贺轩刚及冠,尚未娶妻,在镇上的衙门谋了份书吏差事,同县衙那头有些来往,借着这份便利,贺轩以流民身份帮林迢迢重新落籍,算是帮她安了家。

    得了机会,贺轩也会帮忙打听来自汴京附近的消息,试图寻找她真正的家人,只可惜衙门这阵子根本忙不过来。

    自新帝登基,改朝换代,朝廷相继推出各种政令,各州府下的衙门为应对朝廷的革新政令,忙得焦头烂额,又是御史督察,清查盐引、茶引,又是考核地方官员政绩,颁布严令惩治贪官污吏。

    宁陵县下,小小的柳河镇也没能躲过此劫,过往十几年的老黄历都被翻了出来,不仅陈年旧案悉数重查,另拟卷宗,还要派遣小吏,挨家挨户核实人丁,丈量土地,重制鱼鳞册等等,琐碎差事多不胜数。

    贺轩跟着县衙的官吏来回奔波,一忙便是数月,回家次数寥寥无几,帮林迢迢寻亲之事就此耽搁下来。

    好在林迢迢适应力极强,逐渐习惯了眼下的日子,寻亲一事便也不急。

    但贺家救过她,当初为她延医问药花费不少银钱,林迢迢便想做些事情补贴家用,就当报答贺大娘的恩情。

    一开始,林迢迢会做些烧水做饭的活,贺大娘不让她做,“你是双身子的人,合该躺在屋里好好歇息,这些事我来就好。”

    林迢迢过意不去,又拾起扫帚,还是被贺大娘抢了去。

    “都让你好生歇息了,这些事不急,就算没有你,我平日也得干这些活。”

    林迢迢红着脸,“我在大娘家中住了好些时日,总不能好吃懒做……”

    贺大娘心善,为人淳朴热情,呵呵笑道,“这有什么,我看你就跟看亲闺女似的,之前你不在,我一个人住着发闷,如今多了你,家里热闹。”

    林迢迢实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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