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你这是要质问为父?”
“怎么,父亲怕了?”
裴韫凝视他的双眼,“这些问题,很难回答?”
裴韫笑容癫狂,“倘若父亲的回答能让我满意,兴许我当真愿意做一回孝子,如父亲所愿,自刎军前,也好让父亲带着我的首级回京交差,换你阖家平安。”
他语气幽幽,充斥着嘲讽。
勇毅侯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挤出一句,“我终究是你父亲。”
所以裴韫,你没有选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也必须束手就擒。
裴韫眼底划过一抹意料之中的失望。
他早该料到的。
倘若勇毅侯有悔,岂会让柳氏稳坐平妻之位多年?
倘若勇毅侯有悔,岂会多年无视他这个嫡长子?
倘若勇毅侯有悔,岂会为了保下柳氏母子,前来取他性命?
李淮此举够狠,今日他们裴家父子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绝无第三种可能。
“既如此,我明白了。”
裴韫重新走回案前,拿起搁在架上的长剑。
剑尚未出鞘,可勇毅侯看见那柄剑时,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弑父?”
他到底是裴韫的父亲,岂会看不出裴韫的打算。
“父亲不是说了么,这是命数。”
裴韫将剑横在身前,指腹缓缓擦拭着雪亮锋利的刃口,“你当年欠母亲,欠妹妹的,欠我的,便用命来还罢。”
语毕,剑光一闪,鲜血四溅。
横竖要死,与其再过几日死在李室天子手中,倒不如先下去赎罪。
飞羽带着勇毅侯的尸首离开,很快就有小卒端着铜盆擦拭血迹,空气中的血腥气很快散尽。
裴韫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淡了下去,额角开始隐隐作痛。
晌午时分,裴韫头疾加重,喝过军医开的药,便拥着林迢迢小憩。
林迢迢刚睡醒,实在没什么困意,可若不老老实实睡过去,裴韫指不定又要闹她。
她烦躁的呼出口气。
裴韫的声音冷不丁在头顶响起,“迢迢,你怕我吗?”
怕啊,她当然怕。
怕裴韫一个不高兴,把她先.奸后杀了。
林迢迢侧躺蜷缩着,笑得勉强,“……不怕。”
裴韫岂会听不出她的口是心非。
“无妨,你就算怕也要留在我身边。”
似是报复一般,他将人搂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今日,我杀了我的父亲。”
勇毅侯来传旨的时候,林迢迢睡了过去,故而对此毫不知情,乍然听到这话,是个人都会吓得心肝一颤。
可想到裴韫说过的陈年旧事,林迢迢沉吟半晌道,“所以夫君心里,还是难受的吧。”
在裴韫六岁之前,他眼里的勇毅侯还是位敬重妻子的好丈夫,是疼爱儿子的好父亲。
裴韫不置可否,低声笑笑,“实不相瞒,还是畅快居多。”
一刀了结了性命,没让勇毅侯太受罪。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明就里之人,用惊惧惶恐的眼神看他,毕竟子杀父有违天道。
一个对生父都能痛下杀手之人,又如何相信他会善待自己的子民。
林迢迢听到这儿,约莫懂了,裴韫这是杀了亲爹,一边爽一边又不得劲,来她这里寻求心理安慰了。
想到这些天,裴韫除了房事上手段强硬,其余时候还算迁就自己,林迢迢转过身,抱了抱他。
“好了,都过去了,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母亲,不必在意旁人看法。”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旁人兴许会批判裴韫心狠手辣,惨无人道,可细想来,也是勇毅侯这个生父促使他走到这一步,一切不过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罢了。
她若同情勇毅侯,为勇毅侯鸣不平,谴责裴韫不孝,岂非让枉死的大崔氏寒心。
裴韫不仅是勇毅侯的儿子,更是大崔氏的儿子。
想了想,林迢迢又不太走心地补了一句,“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裴韫未料到林迢迢会反过来宽慰自己,忽然在她脸上重重一吻。
“林迢迢,你真会勾.人。”
“……?”
林迢迢一脸莫名其妙,她就安慰两句,换作旁人她也会这么说。
忽然,林迢迢视线下移,目露惊慌。
等等!她不过是抱了他一下,他怎么又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我喜爱你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