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韫埋首于她心口,粗.沉地喘熄,良久,才将那股渴望压下。
他环住林迢迢的腰,清隽薄红的脸在她怀中轻蹭,“迢迢,我喜爱你。”
猝不及防的表白,林迢迢呼吸都凝滞了片刻。
缓了缓,回过味来。
裴韫喜爱她的身体。
呵呵,男人。
脸颊却不受控的红热起来,因为裴韫的脸又往她衣襟里钻了。
裴韫是狗吗?和她待在一处,不是钻衣襟就是钻裙底,传出去简直有损裴韫威名。
偏偏林迢迢身子脆弱又易敏,三两下就能被他勾得意动。
好在理智尚存,林迢迢强行推开他的脑袋,“军医说了,我身子虚……”
老天爷,还是肾虚。
就在昨日刚确诊的。
林迢迢当时听错了,以为军医说裴韫肾虚,正想幸灾乐祸刺他两句,结果虚的是她自己。
末了,军医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劝裴韫节制。
林迢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韫满口答应,当夜难得让林迢迢睡了个安稳觉,可天刚亮,一切又打回原形。
林迢迢气恼腹诽,不愧是个行军打仗的莽夫,成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裴韫看着她害怕又气鼓鼓的脸,停下动作,微微皱眉。
林迢迢是要做他妻子的人,往后少不得云.雨之事,自己要的又多,可她身体太差,太过娇气,像樽美丽易碎的琉璃,稍一用力些她便承受不住。
军医给林迢迢开了温补方子,但这法子到底慢了些。
思及此,裴韫又问她哪里不适,再请军医过来瞧瞧,军医若看不好,便到百里之外请位妇科圣手前来诊治。
林迢迢忙摆手拒绝,她在这里丢人便罢,可不想百里之外仍有她的传闻。
“其实也、也没必要叫郎中来看,伤处隐秘,多休息就好……”
是她身子吃不消,裴韫总不能怪她,再者,那里日日敷药,外头是消肿了,里头还疼着呢。
林迢迢心虚地缩在被褥里,只敢露出一个脑袋。
裴韫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知道了,既然要休息,陪我睡会儿。”
那笑容看得林迢迢毛骨悚然,她窝在裴韫怀中,被那逞凶之物挟持后腰,一下午胆战心惊,好在裴韫没有食言,是真的纯睡觉。
听着男人绵长沉稳的呼吸,林迢迢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待她醒来时,枕畔空无一人。
黄昏,驻扎此处营地的裴家军集结校场。
两万将士黑压压站了满场,旌旗在暮风里猎猎翻卷,校场正中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供着数不清的牌位。
是自裴韫接收北境以来,所有战死将士的灵位,上至将军,下至寻常士卒,密密麻麻摆了一整面。
裴韫登台时换了一身素白麻衣,未着甲胄,未佩刀剑。
他沉默着走到牌位前,将最近的一块牌位取下来,拂去上头蒙的灰尘。
裴韫面色凝重,追忆起往事,“两年前我回汴京,刘百户的遗孀抱着孩子跪在蓟州城外,她问我,她家男人为了什么而死。”
他顿了顿,“那时我没答上来。”
暮风灌满他的素白麻衣,猎猎作响。
“可今日我能告诉她,刘百户是为了守住身后这片土地,是为了让他的妻儿不必沦为北胡奴隶,可先帝,为保帝位,竟要放弃北境六州百姓。”
“这些百姓当中,有你们的妻儿老小,兄弟手足。”
裴韫语气沉重,在场众人无不回忆起战死的同胞,尚在家中的妻儿,一时场内鸦雀无声。
便在此时,飞羽拎着一物,往高台正中的供案上重重一放。
那是一颗用白布包裹的头颅。
台下起了一阵骚动,有人认出那颗头颅的面容,惊呼声此起彼伏。
裴韫站在台前,扫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开口时嗓音沉闷如雷,“而今日午时,新帝又派使臣前来蓟州,赐我死罪。”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两半撕碎的圣旨,示于人前,“天子说,我有罪,我的罪,是守住了北境,是没让北胡铁骑越过蓟州一步,是让你们这些随我出征的弟兄们,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
“先帝在时,宁可割让六州城池,任我大梁子民死于北胡屠刀之下,也不愿往北境增一石粮草,如今新帝登基,又要以不忠不义的谋逆大罪,命我自刎军前!”
听到天子欲赐死裴韫时,将士们皆面露不忿,振臂高呼,“大都护无罪!大都护无罪!”
更有甚者,厉声喝道,“管他娘的朝廷!要治大都护死罪,我们还不如反了!”
这一声吆喝,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