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韫不得不承认,他是喜爱林迢迢的。
他想要她,不仅仅是一时的床笫欢愉。
他更想要她长长久久,至死不渝的相伴。
故而,裴韫不是不能为她退让一步。
吻过怀中少女汗湿的额发,裴韫凭借极强的克制力从她身体离开,用桌上的温水沾湿帕子,将那些倾泻而出的雪秽擦拭干净。
林迢迢如离水的鱼儿,任他摆弄。
禅房内檀香缭绕,除了少女细微的啜泣,一室沉默。
擦拭时,裴韫忽然问,“怨恨我吗?”
没有应声。
他抬起眼眸,林迢迢不知何时昏睡过去,呼吸绵长而平静。
穿戴齐整,裴韫出了禅房。
意料之外,看见了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的飞羽。
裴韫今日特意陪林迢迢来这皇觉寺,因无要紧事,他并未让飞羽随行。
不过来了也好,裴韫招手示意飞羽近前,“那汤药再去煎一碗来。”
飞羽微怔,什么汤药?
裴韫的日常起居皆由刘管事打理,飞羽赶忙回府一趟,这话原封不动转述。
不到半个时辰,飞羽拎着盛放汤药的食盒去而复返,裴韫面不改色一口饮尽。
飞羽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询问裴韫吃的什么药,可是身子哪里不适,又或是旧伤复发?
裴韫只淡淡睨了他一眼,“避子汤,你要喝?”
飞羽脸色一青,下意识夹紧了腿,“多、多谢大都护,还是不用了……”
他老娘还在家里等着抱大胖小子呢!
作者有话说:
文章里的避子药都是小说架空设定哈,不用太较真~
第34章 梦魇。
傍晚,超度法事正式开始。
两方虽不和睦,但在外头还是会做做表面功夫,林迢迢小憩一觉,就被崔嬷嬷叫醒。
科仪繁杂,往往得半个时辰起步,林迢迢简单用了一晚素面,就去坛前和侯府的主子们一同诵经。
裴韫倒是不见踪影,听说是朝廷收到了边境八百里加急,北胡铁骑在边城囤兵十万,战事一触即发,顺景帝下旨宣他入宫议事。
两国交战在即,永毅侯纵使不满,也不能抱怨裴韫半句,不过该裴韫抄的那份经书,被算在了林迢迢头上。
林迢迢无所谓了,抄抄经就当静心,打发打发时间,毕竟这超度法事得连办七日,这七日没有特殊情况,作为侯府一份子,谁都不能离开。
林迢迢跪坐在最角落的蒲团,别别扭扭誊抄经文。
谢夫人与谢蓉也在,就坐在她身旁不远处,一转眼就能瞧见她状若狗爬的字体。
谢夫人嗤笑出声,谢蓉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林姑娘,你不识字吗?”
你才不识字呢。
抬起头时,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还不熟练而已。”
谢蓉自告奋勇,“林姑娘若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字帖借你临摹。”
继江太傅后,谢家算是文官之首,其底蕴非同一般,谢蓉又曾与谢蘅一同拜在太傅门下,有幸得江太傅指点,姐妹两皆习得一手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
林迢迢敷衍笑笑,“那真是多谢二姑娘了。”
“往后都是姐妹,不必客气。”
客套完,两人不再交谈,各自抄经。
林迢迢正在驯服手中的毛笔,她识字,也能写字,区别就是写的好看与否。
过去她压根不在意这等小事,但今日被谢蓉这么一激,倒叫她生出几分好胜心来。
林迢迢埋头练字,不知过去多久,旁边的谢蓉起身离开。
她听到动静,好奇心驱使下,她循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一个身着月白圆领锦袍的年轻郎君立在廊檐之下,他对面的谢蓉见了他很是欢喜,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林迢迢心生纳闷,谢蓉不是要嫁裴韫么?怎的又同其他人谈笑风生?
也没听说谢蓉还有什么来往亲密的兄弟。
林迢迢闲得无聊,不由多看那郎君一眼。
可惜对方背对着她,看不清相貌。
仅观身形穿着,应当是个二十出头的世家公子。
林迢迢也不记得自己出神了多久,直到那郎君随谢蓉一同入殿。
他先是与永毅侯府众人见礼,出于对逝者的尊重,他向裴桓讨了三支香。
入殿进香时,一缕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动林迢迢桌上抄了一半的经文,也吹动了梁柱上垂挂的经幡。
林迢迢忙用镇纸压住,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催促着她,催她赶紧回头看一眼。
她便也就回了一下头。
殿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