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伤得太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他带她翻上马背,逆着风雪逃离了那充满杀.戮的是非之地,只留下江家护卫与裴韫的暗卫与禁军缠斗。
等跑出一段距离,暂时安全后,江麟彻底昏迷,攥着缰绳的大手一松,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林迢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拖到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歇息,她不知外头是否还有邕王的人马,也不知江麟是否还有后手,当务之急,是先为江麟止血。
好在从侯府离开前,林迢迢多收拾了一个应急包袱,包袱里装了耐存放的糕饼,还有金疮药,风寒药之类的应急物品。
江麟将她拽上马背时,她顺手将包袱拎上了。
林迢迢生起火堆,开始解江麟的衣裳。
江麟的伤势比她预想中还要严重,前胸后背都有刀伤,林迢迢不是专业的郎中,只能用帕子蘸着烧开的雪水,为他小心翼翼清理血污后,简单撒上金疮药包扎起来。
做完这些,江麟的气息逐渐恢复平稳。
林迢迢气喘吁吁跌坐在旁,望着江麟清隽苍白的脸庞,她愣神许久,到底没忍住朝他伸出手。
冰冷指尖触及男人挺拔的鼻梁,顺着弧线缓缓下移。
像,真的太像了。
准确来说,他与江临生得一模一样。
少女打开怀表,借着幽幽烛火,照片中少年郎温润雅致的眉眼与眼前之人完美重合。
林迢迢从不相信什么巧合,她不相信一个与江临毫无关系的人,可以长得与江临一模一样,还拥有如此相似的名字。
何况白日里,江麟伤痕累累,仍执剑护在她身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除了她的江临,还有谁会这般义无反顾地护着她?
林迢迢忍不住哽咽,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意顺着鼻尖蔓延,她再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将脸埋在江麟怀里。
江麟闷哼一声,浓密的眼睫颤抖着缓缓睁开。
林迢迢忙擦了把脸,紧张兮兮地望着他,“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
江麟喘了口气,看清林迢迢的面容后,下意识撑起身子朝她作揖,“师娘。”
开口第一句,差点没把林迢迢吓死。
“你莫不是烧糊涂了?”她倾身上前,柔软手背贴上他的额面。
江临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师娘。”
他视线落在林迢迢胸.前悬挂的怀表上,“我曾在老师……也就是我养父的书房中,见过他为你作的画。”
最初在皇觉寺见到林迢迢时,他便怀疑林迢迢的身份,可惜一番询问,籍贯,年龄,都对不上。
江麟二十年前就被抱到江家,那时父亲就已对外称自己有了妻室,婉拒各家联姻,又将他过继到名下承嗣香火,一生没有续弦纳妾。
江麟一直以为,父亲失散一生的妻子如今怎么也该有三四十的年纪,不可能是个芳华正茂的小姑娘,他甚至怀疑林迢迢会不会是父亲早年流落的女儿,但一番问询,年纪同样对不上。
直至今日,江麟看到了林迢迢戴在身上的怀表。
那东西他只在父亲珍藏的画像里见过。
意识到林迢迢就是父亲口中的妻子,江麟也难以置信。
父亲娶妻之时,林迢迢尚未出生,父亲又是如何与她结发为妻?
何况后来漫长的二十年里,父亲与这位林姑娘也从未相见,从无瓜葛。
偏偏就是不曾相见过的两个人,父亲却能清晰准确将对方的模样画出来。
江麟不知这其中究竟藏了多么玄妙的缘分,可以让父亲在二十年前,便能准确预知林迢迢如今的模样。
他只知道,林迢迢就是父亲等待一生的那个人,是早被父亲刻入族谱的妻子,是江家唯一的主母。
若非林迢迢太过年轻,江麟应当唤她一声母亲,可对着那张清丽秀美的脸庞,这声“母亲”如何也叫不出来,他只能退一步唤她“师娘”。
林迢迢彻底懵了,陷入巨大的茫然之中,思绪被搅成一团乱麻。
她隐隐察觉到什么,可是她不愿相信。
“你确定你看到的画像……是我,不是谢蘅?”
她与谢蘅生得有八分像,几乎见过谢蘅的人都会这么说。
江麟与谢家女是师兄妹,会将她认错也在情理之中。
可江麟再次摇头,指着她的怀表,“谢大姑娘没有这个。”
“父亲说,此物名为怀表,是他早年偶然所得,这世间仅有一件,他也只赠予过爱妻一人。”
这一刻,林迢迢瞳孔剧烈颤动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手倏地攥紧裙摆,她力道太大,以至骨节泛起青白。
她此时只觉有无数柄穿肠剜心的利器在她身体里来回翻搅,将她剖解得鲜血淋淋。
她来到这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