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景元。
他知道能令镜泠月所托付的朋友是谁——终末的令使,艾利欧。
一只黑猫,或者说,以黑猫形态行走于世的、能够窥见时间线、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命运的古老存在。
但他不能说。
所以他只是说:“会再见面的,将军。”
景元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的似乎都比我多。”
悠真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头:“可我并非执棋人啊,将军。棋子可以看到周围几格的情况,甚至可以看到棋盘上其他棋子的位置,但他看不到执棋人的手,更看不到棋局之外的、更广阔的天地。”
“阿月是执棋人之一。”他顿了顿,“他看到的、知道的,远比我多得多。”
景元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神策府的灯火次第亮起,将偏殿照得通明。
景元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件件压回心底。
“罢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也带着一丝释然,“既然镜先生已经安排妥当,那我还是去开会吧。”
他走向门口,步伐沉稳而坚定。
“至少,”他回头看了一眼悠真,金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将军”的、坚不可摧的光芒,“排兵布阵,还得我亲自来。”
悠真微微躬身,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将军英明。”
景元推开偏殿的大门,夜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神策府正殿。
那里,罗浮各司部的负责人们已经到齐了,正在等候他们的将军,主持这场关乎联盟命运的战略会议。
第88章 丹恒
思维的通感, 如同两根琴弦在同一频率上共振,跨越星海,跨越时间, 跨越一切物理意义上的距离, 于无声处奏响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旋律。
艾利欧的声音在镜泠月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轻薄的笑意, 像是夜风中飘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看不见摸不着, 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我需要一个帮手,镜泠月。”
镜泠月正坐在府邸的卧房里,手中闲闲地拨弄着一枚古旧的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并不明确,而是在无规律地晃动, 仿佛在捕捉某种远在星海彼岸的、微弱而执着的信号。
阳光透过百年古树的枝叶,在他白色的发丝和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猫耳在光影中轻轻转动,尾巴在身后慵懒地甩动。
“我是不会跟你去干的,”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像是拒绝一个邀请他去逛街的友人,“更何况,你已经拐走一个了。”
他顿了顿,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几百年不见, 你还活着啊。”
“星核猎手的事迹,应当已经被公司广而告之了。”艾利欧没有接他关于“活着”的调侃,语气依旧从容,“我不觉得你一无所知。”
镜泠月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弹,指针猛地转了几圈, 然后缓缓停下,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嗯……”他拖长了声音, “名声糟糕。我们将军曾问我,将应星交给你,是不是个坏主意。”
“如今,他叫刃了。”艾利欧说,语气淡然。
镜泠月的耳朵抖了抖,没有对这个“新名字”做出任何评价。
片刻后,艾利欧问:“听说你们的龙尊已经换代?”
镜泠月的指尖微动,床头柜上的茶壶无声飘起,壶嘴微微倾斜,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茶香弥漫。那茶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回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预言家,这种事还需要问我?”镜泠月甩了甩尾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不。”艾利欧笑道,“我只是确认一下。”
“你对他有念想?”镜泠月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果是的话,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怎么会。”艾利欧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薅你们的羊毛呢?那位龙尊的退位着实不易,如果让他的转世也来到我的阵营……”
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里有种意味深长的沉默。
“并非好事。”
镜泠月微微颔首,猫尾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你知道就好。不会有好结果。”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古树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散落一地的星辰。
“但这不代表他就要留在仙舟。”艾利欧忽然说。
镜泠月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