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泠月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学生们拜他求考试通过就算了,怎么连“招财”这种活都找上门了?
“大概……是因为招财猫吧,毕竟罗浮经商氛围浓厚嘛。”青雀干笑,“咱们罗浮除了亚天人种就是狐人和持明,猫……真就您一位啊。”
镜泠月甩了甩尾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跟着青雀登上了渡口的星槎。
星槎停靠在太卜司的吉祥台,朱红的围墙连绵不绝。
穿过几道拱门,一条长长的白玉长桥延伸向远方,桥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浮空建筑……或许,用机器形容更加合适。
无数玉兆联结起的大型阵法组成一个复杂的圆环嵌套阵型,在高空之中缓缓旋转,隐隐有青紫色的辉光透出,散发着磅礴的能量。
“那就是建木。”
青雀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她指着远处参天的巨木,树干上缠绕着淡绿色的火焰,“前天晚上建木生发,根系捅穿了工造司的工坊,云骑军忙到天亮才控制住局面。”
她叹了口气,“星核危机刚过,建木又出问题,真是祸不单行。”
【你说过,建木是丰饶的遗迹。】
镜泠月思考了一番,他想起之前景元提及镜流的时候——她那个被抓住的同伙,好像也是丰饶的信徒。
“是,丰饶是巡猎的死敌,也是仙舟的大患,为此,太卜大人已经在穷观阵推演许久了。”
她抬手示意——
粉色长发的女子背对着他们站在阵法下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象光晕。
“太卜大人,”青雀带着镜泠月走上前,轻声禀报,“镜先生到了。”
符玄转过身,目光落在镜泠月身上,眼神复杂而敬重。
她看了看向后退去的青雀,叫住了她:“青雀。”
“欸,”本想着趁机溜走的少女挠挠头,停住了脚步,“大人有什么吩咐?”
“传本座命令,封锁穷观阵周边,没有要事,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青雀笑眯眯道:“明白!”
穷观阵下只剩下两人,符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袖:“先生,我要开启穷观阵了。”
【不需要我帮忙吗?】
镜泠月发觉他似乎只是起到了一个旁观的作用。他能感觉到阵法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却没察觉到需要自己出力的地方。
符玄摇摇头,眼神坚定:“您的力量关乎‘未定之因果’,不能轻易外露,唯恐改变未来的轨迹。”
【同谐?】
“是的。”符玄点点头,“【同谐】运行未来的轨迹与【智识】不同,世界在您的眼中也是另一种面貌。”
“——这是您亲口告诉我的。”
“所以,我在想,既然如此,不如让您亲眼见证一番,这穷观阵运行时的场面。”
“您或许能够有所启发。”符玄笑了笑,“就当是我个人的私心。”
【我明白了。】镜泠月点点头,他向前几步,走进阵法中,【开始吧。】
“太微行棋,灵台示影——”
符玄抬手结印,额间的法眼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直射高空。
随着她的力量运行,穷观阵发出震耳的嗡鸣,无数玉兆飞速旋转,青紫色的星象图在灵台上方展开,将二人笼罩其中。
——
镜泠月感觉意识一阵恍惚,仿佛坠入了深沉的梦境。
可是为什么在梦中也这么困?
他打了个哈欠,蜷起尾巴换了个姿势,如一粟蜉蝣般在星海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宇宙像打翻了的墨水瓶,万千星辰在其中爆发又沉寂。
星云的物质如同神经突触一般坍缩、联结,宇宙的空隙如同拼图一般延展编织,每一块碎片都泛着微弱的荧光,构成无限延伸自我复制的星海。
这是由拼图所构成的世界,一块又一块规则的碎片拼合成宇宙本身。
突然,一道庞大的身影降临,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那是由无数星屑与光粒构成的人形,碎片在祂身上散落又聚合,仿佛祂本身就是这片宇宙的核心。
他应该是见过祂的。
同谐星神「希佩」。
被祂注视,镜泠月感觉散发着朦胧困意的头脑就像浸泡在薄荷气泡水中一样突然清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这片星海的主人,而不是一个迷迷糊糊漂浮的游魂。
他若有所感的低头,那本厚厚的无字天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书页无风自动,本无一物的书页上隐隐出现痕迹,如枝叶延展,又如图笔延展。
过去、现在、未来,无穷的万物在书中呈现,延伸的每一片图画都因他的决断明灭闪烁。
因万物共生而全知,因万物共奏而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