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管家明天来拿。”
听见这句话的张裁缝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他绕到台子后面去画简图。
“还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宋。”
“宋?”正用画粉勾出痕迹的手一顿,险些留下一个刺目的白点。
“我多嘴,您,您是京城人吧。”
听出他略有点激动,拿不准的宋景昭干脆沉默不语。
张裁缝却把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连道冒犯。
这过后,张裁缝好像变得更热情不少,忙活着给他裁了件样衣试尺寸。
絮絮叨叨间,宋景昭已经把他的经历摸了个底。
京城人,从小就跟师父学裁缝,偏偏师父去得早,没了依靠的他只能南下来讨生活。
开始确实有过一段好日子,后面工业发展起来了,城市里的人都喜欢买成衣,裁缝就渐渐没落了,到最后也就他守着这么一家店。
说完他还不好意思笑笑:“难为您听我抱怨这许多,您就等着我的手艺,不会让您失望的。”
告别张裁缝,宋景昭又一次踏上了s市的街道。
此时已是午后,鎏金的阳光斜着穿过树杈间的缝隙。
他抬手去挡,一抹微光一闪而过,原来是他袖口的纽扣。
定定看了一会儿精致的袖扣,宋景昭短笑一声,原来这是一切的开始。
他突然有点想见见姜栩安了。
看看腕表的时间,他拨了个电话出去,几秒钟就被接起。
“宋少?”姜栩安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气音,有些紧绷,好像是在角落里悄悄接的电话。
这种紧张感染了宋景昭,他也不自觉放轻了音量:“是我,你几点下课?”
“四点半。”
“那正好,我四点半去s大门口接你。”宋景昭话说得快,堵住对面想要拒绝的嘴,“然后一起去见你妈妈。”
一说起要去看妈妈,姜栩安顿时就没声了。
他这几天也就在转院的时候和妈妈见了一面,确实也很想看看她在新院的情况。
“那就说好了,记得在北门等。”宋景昭一锤定音。
下午四点半的大学校门说不上热闹,但来来往往的学生依旧不少。
姜栩安到的时候就看见有几个人围着什么。
是一辆熟悉的宾利,车的主人斜斜倚靠在车边,和周围的同学聊着,传来阵阵笑声。
姜栩安的步伐慢了下来,他看见宋景昭的脸上是少有的愉悦,气场松弛,甚至带着点学生气。
这让他突然不敢靠近,只是悄悄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
“诶?姜栩安?”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凝神望去,正好撞进被所有人围在中央的宋景昭的眼睛。
好像有一瞬间的耳聋,其他人的嘴张张合合,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直到——
“姜栩安。”
不大的声音击碎寂静,周遭的喧嚷再度袭来。
他看着那个人离开人群的中心,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张张嘴,失声说不出话来,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我来接你。”那个人逆着光站在他身前。
宋景昭早就注意到姜栩安的到来了。
高高瘦瘦、容貌昳丽的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附近,怎么会不引人注目。
他都看了好久,却不见姜栩安上前来,只一个人出神。
直到有人顺着目光看去,喊出名字,他才回过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宋景昭觉得这时候的姜栩安很孤独,偏偏又是他自己立起了一道屏障,把自己和人群隔离开来。
于是他叫出了姜栩安的名字,给了他一个锚点。
宾利的车门打开,两人在同学的注视下离开。
车内,宋景昭抽出衣袋里的名片,向身边递去。
虽然不明所以,姜栩安还是乖乖接过。
看清上面的文字,他猛然抬头。
“宋少?”他几乎破音,拿着名片的指尖泛白,“这是,这是陈主任,我,我……”
宋景昭扶着方向盘,蜻蜓点水般瞥了副驾上的人一眼,没有出声。
等到身边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和缓下来,他才说道:“我今天去见了秦却稚。”
“这是他给你的赔礼。”
“给我的,赔礼?”姜栩安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秦少他也会有歉意吗?”
转头向左边看去,单手开车的人面上如静湖平静,就像他几次出手相助时那样。
“……又麻烦宋少了。”
“怎么能算麻烦,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的。”
安静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