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角落里,兜兜坐在矮墙下卖力地滚动着药碾,时不时停下看看其中药材有没有被碾碎,玩得不亦乐乎。
陶妈妈坐在门内烤着火看着他们,一会儿叫凌溪月停下歇歇,一会儿叫兜兜进来烤火。
两个人都只是嘴上应着,手里依旧摆弄自己的东西。
陶妈妈无奈,只好拄着拐把角落里的红泥小炉挪到炭盆边,准备煮一壶药茶给两人驱寒。
药茶咕嘟嘟冒出热气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人一把推开,将院中人吓了一跳。
凌溪月回头,就见老太太身边的宋妈妈站在那里,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宋妈妈,你怎么……”
“娘子,”不待她说完宋妈妈便出声打断,“听说陶妈妈伤了腿,老太太心善,特命我将其接回府中休养。”
她说着摆了摆手,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立刻站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往正房冲,直奔才拄着拐站起来的陶妈妈。
凌溪月一惊,忙上前阻拦:“不可!陶妈妈在这里好好的,不用接回去!”
她还不知沈家情形吗?陶妈妈若是回去,那条伤腿怕是这辈子也别想养好了!
宋妈妈睇她一眼,冷笑道:“不是娘子四处告状说自己如今日子不好过,陶妈妈伤了腿都无钱医治吗?”
“既然如此,将陶妈妈接回去有什么不好?也省得她腿脚不便利,留在这里反而拖累了你。”
说罢一把将凌溪月推开,带人闯入正房。
凌溪月踉跄着倒退两步,撞倒了一旁架子上的竹匾,洗净晾晒的药材洒了一地。
陶妈妈见状大怒,挥起手中拐杖便朝宋妈妈打去。
“你个老贼奴!哪来的狗胆,敢打我家娘子?看我不打死你!”
宋妈妈没想到她拄着拐还有能伤人,冷不防被拐杖迎面打了一下,痛得哎呦一声往旁边跌去,撞倒了泥炉上的药茶,又被煮沸的茶水烫到了腿,顿时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两个仆妇见状忙去扶她,也被陶妈妈打了几下。
趁着几人一时顾不上她,陶妈妈一瘸一拐地往院外去,想要护在凌溪月身前。
跌在地上的宋妈妈见到这一幕,尖声道:“去把那个老虔婆给我抓住!快!抓住她!”
两人领命,忙又去抓陶妈妈。
陶妈妈到底伤了腿,再如何自诩身手矫健,也躲不过两个健仆的围堵,才迈出门槛就被两人扑倒按在地上。
“奶娘!”
凌溪月惊呼一声扑过去要将两人推开,但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这二人,撕扯半天也奈何不了对方。
角落里的兜兜见状丢下药碾,拔腿就从院中跑了出去。
不多时,观主和静虚道长匆匆赶来,静虚手中还握着一根结实的门栓。
“住手!”
静虚进门便高喝一声,冲出几步准备解救陶妈妈。
但她手中门栓还未举起,就见两个健硕仆妇正被陶妈妈挥着拐杖追着打,而另一边,凌溪月将宋妈妈按在地上,手中剪刀抵在她脖颈,剪刀尖端已将宋妈妈的脖子刺出血来。
宋妈妈正哭着对凌溪月求饶,见有人进来,大喜,忙呼救:“道长救命!凌娘子疯了要杀人了!”
观主和静虚都怔了片刻,旋即还是观主先回过神,上前念了声无量寿福,道:“几位信士如何不知会一声便善入我观后院?此举属实不妥。”
听这语气竟不是来帮忙,而是来质问他们的。
宋妈妈又气又恼,心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但嘴上却不敢再嚣张,只道:“我是府城沈家的,就是常给你们送供奉的那家。我家老太太听说陶妈妈摔断了腿,特叫我来接她回府休养。”
“哪知……哪知凌娘子却不识好人心,说什么都不让我们把陶妈妈带走,还要杀了我!”
她说着扫了凌溪月一眼,试图趁她不注意时挣脱。
但凌溪月手中剪刀一直死死压在她脖子上,她才挪动些许,便感到利刃又将皮肤刺破几分,嘶了一声顿时不敢再动。
观主沉吟片刻,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陶妈妈是凌溪月的乳母,但凌溪月是沈家儿媳。陶妈妈跟着她陪嫁到沈家,自然也是沈家人。
现在沈家人要将她接走,观主作为一个外人,实在是无权干涉。
她正思索着要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把人留下,就见一旁的静虚道长站了出来。
“要接她走是吧?行啊!”
静虚将手中门栓往地上一杵,粗声粗气道:“你们沈家当初把凌娘子寄养在这里,说好每个月都会按时送来供奉,可如今已小半年没送过了。”
“这些日子他们主仆二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