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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在一旁帮衬道:“她才十七岁,又是乡下来的。能有这般见识已不错了。”

    “当年张秋凛去均州一趟,多了不少见闻。”

    “是啊,都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武光感慨道,仰面得意轻笑:“业州民间有句俗语——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朕先前把张秋凛调出京,温颂声恐怕还在心底暗喜呢。但这个人是朕先挑上了。”

    陈实道:“像她这样的读书人,爱以天下为己任,又是寒门出身,更能体悟人间疾苦。只是陛下若想借她之手压制旧朝余孽老奴听说张秋凛南下这一路寻关问野,她亦在当年四方军混战中丧父,怕也在查什么。”

    “光州是戚将军起兵的根基又是边境重地,域中并无城池在反叛的二十四城之内。张秋凛不敢查。”

    “别人不敢,张大人可未必啊。您瞧她这一路上来的履历,干得都是些什么事啊。”陈实自知言失,目光躲闪。

    武光神色晦暗,思虑了不过须臾。“那就翻个干净清楚才好。”

    ***

    两日后。叶青玄午睡放起,妹妹抓着纸鸢跑进来,说外面有穿黑色长袍的人要见她。

    叶青玄急忙起身相迎。

    “均州举子叶青玄,接旨——”

    “臣听旨。”

    放榜的日子,像有好兆头一般,是个大晴天。京城每到深秋时节多出晴日,深空万里,爽朗清澈。

    书院里住了许多考生,都知放榜那时乾坤街肯定全堵着人,便派了一人前去把进士榜抄下来,其余人都在书院等候。是以叶青玄从做工到书局回来,一推开门,撞见好一幅热闹的景象。

    很多人忙着看榜,无人顾及她。从前关系还不错的几个人倒是一看见她就前来祝贺。

    “允和,你榜上有名!金榜题名了!”

    她淡然接受着众人的奉承和祝福,因三日前接到了皇帝密旨,她对自己的排名早已知晓,连日后的任命都一并得了。

    武光任命她为采诗官,自领鉴乐司一部,从七品,官籍隶于翰林院,是个没有讽谏之权的文人官。

    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唉——你们听没听说,礼部刚刚下了文书,说是我们这一榜的学生要先入太学中正书阁内候任,等日后旨意任官,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啊。”

    “开秋榜本是特例,一切都要看陛下的意思。”

    一位粗眉眼、身量中等的青年人,拱手朝着皇宫大方向。

    平日书院里的男女不混住,叶青玄亦很少到别院去,故而没见过这位青年,但见此人谈吐间有雅量风骨,有些一见如故。

    “在下叶青玄,字允和。”

    “谭衡,谭叔维。”

    接下里的几天里,书院渐渐空了。最先离开的往往是落榜之人,他们离去时大多匆匆,脸上透着倦容,很多人甚至没打招呼便不辞而去。

    叶青玄犹豫了数日,还是听从白秀吟和方循的建议,到他们帮找的新居坐下。那处距离太学不远,新友谭衡就在隔壁。

    方循还答应帮忙解决叶青微上学一事。

    “我能给她找最好的老师。”

    “那还要看人家老师肯不肯教。”叶青玄没忍住嘴角一抽,“我妹妹是个闹腾的小孩,喜动不喜静。”

    方循的眼皮抽搐,看上去深知其害。“……唉,温公子小时候也那样。”

    新住所暂时尘埃落定了,叶青玄就给寒径山上和卫城太守府分别送去了一封信,表述近况、传达感激。

    转眼间,日子一天比一天冷了。

    第一次去翰林院录名的时候,叶青玄碰到了熟人。是她在新阳结识的故友阮小青。她们远远看见了彼此,马上移开视线。阮小青欲言又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抵谁都没忘记一年前的秋日、大雨天被拦在考试院门外的滋味。

    时至今日,叶青玄仍然会想,也许她和阮小青本来能成为形影不离的好友或文坛上一对双璧,可惜这世道上有太多泥泞,出淤泥而不染的本是少数。浊世太苦,更无法要求他人善良。道不同,便不相为谋。

    她看开了许多事,但依旧是个重感情的人,会与仅有一面之言的同类人交朋友,也会在雪地里背走浑身冻僵的陌生人。有时真不知道这样是福还是祸。

    搬家后,叶青玄把皇帝赠给的那一支插着竹叶的细口瓶留着,摆在了窗边。谭衡有次路过看见,给它取了个昵称叫“观音瓶”。那支细竹叶总是静静地放在窗台上,既是景观,又像个见证一般。

    从书院搬走的最后期限,谭衡雇来一辆驴车帮着拉货,腾空所有房间。他在院外许久等不来人,便追进来问她到底还有什么没收拾完。

    一推门,谭衡看见叶青玄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徒徒四壁,空无一物。唯有正对床帷的斗柜上,放着一支泛着淡淡的油亮亮光泽的紫藤木发簪。

    那一幕画面极具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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