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候,人的视觉还能见证到痕迹的残留。

    曲凛月脊背靠在浴室门边笑了一下,眼神里顿时漾起些微的波澜,再混淆视听般掠过一丝讶异,他久久盯着成冽,盯得成冽快不能呼吸,最终抬起手,喝了一口水。

    他说:“你在想这件事呀,我说了没事,成冽。”

    成冽不说话,他根本没有放心,也无法放心。

    alpha敏锐的听力让他捕捉到曲凛月一句很低的“算了……”,接着看到他转身,扬手补了一句:“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会告诉你的,成冽,不用担心。”

    “……”

    简直无法不担心好吗!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可能真的有什么问题,只是曲凛月不能确定,现在不打算告诉他,得等到曲凛月真的确定再说!

    成冽气笑了。

    他一个人站在浴室里,面无表情着脸,久违地对曲凛月的话感到一些气。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五年前,他带曲凛月回澄市的路上,曲凛月对他说“你不明白”。

    Alpha放出多余的水,试了下水温,确认没有问题,还很热,便出浴室去找曲凛月。

    衣帽间的灯亮着,曲凛月跪坐于地毯上,怀里抱着他们家小黑猫萧潇。萧潇眯着猫眼睛,昏昏欲睡地趴在他肩头,一看就是从睡梦中被扒拉醒,现在困得不行,不过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没伸爪子。

    “你真的会告诉我吗?”成冽堵在门口,克制着语气,尽量柔软地问曲凛月。

    “……只是抻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呢?”曲凛月平静地叹了口气,微微回头看了下背后,避重就轻地说:“不要一次次问我,成冽。”

    成冽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也沉默地望着曲凛月的背影,良久,他开始说话。

    “你确定吗?”

    “为什么不呢?以前我也——”

    “不要提,凛凛。”成冽几乎是仓促地开口,不想曲凛月说下去,他很少会打断曲凛月说话,每一次都有缘由:“我知道你想说哪一次,不要提,凛凛,不要提五年前那场事。”

    “……”曲凛月顿住了。

    只是人很难避开想要刻意回避的事,越回避越刻意,越刻意越必须。世间任何事一旦迷雾散去,掩体塌方,露出地底的裂口,介于边缘的人很难不再往下深入。

    成冽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低声下去。

    “非要说的话,五年前,你一来到澄市就开始生病,那时我对你还不熟悉,没有办法判断你的状态是否异常,你没有告诉我。”

    Alpha的眼珠渐渐湿润,黑到透紫的虹膜在灯光下颤动着一层泪光,那是成冽二十八年人生中最拆骨重塑的一个夏天,痛到极致成就了一场历经千刀万剐,焕然新生般的成长。

    那段时间,时间简直就是成冽的地狱,一刀一刀地要将他凌迟。而曲凛月,处境更边缘,更危险。

    “你没有告诉我。”成冽重复,“我一点都不想提五年前的事,凛凛,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不想再经历一场新的无知。”

    曲凛月低下头,手指在萧潇油光水滑的皮毛上轻抚。

    “我只是一开始没有告诉你。”

    “因为我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