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水冷了,曲凛月却像感觉不到似的,靠在里面眼神直直地放空,眼睛很久才眨一下,纹丝不动地发呆。
有次曲凛月泡的时间久了,出来的时候手指和脚趾的皮肤都是皱巴的,他自己看不见不在意,站在浴室没有神采地擦拭身体。
成冽等不及了进来,从他手里接过浴巾,一眼看见他的手指是被泡久了的状态,再一蹲下身低头,看见曲凛月脚趾也是这样的,一股热意冲上眼眶,没忍住掉了眼泪。
他不想给曲凛月压力,抬手飞快抹掉了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直到要起身抬头的时候才注意到曲凛月正低头看着他。
成冽一顿,思维上感觉他一下没起来,其实是他没动。而曲凛月见成冽视线投来,歪歪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和神情,很难形容。
beta宛若一个此身此心都干净到难以落下尘埃的人初入尘缘,平淡的脸,平淡的眼,眼瞳睁得圆圆的,成冽看了心情平复的同时,又开始落泪。
这种落泪和刚刚那种落泪不同,没有任何层面的提前感知,泪流下来,没有感觉,得经人提醒才知道。具体那泪珠的成因是幸福还是悲伤,是震撼还是心疼,也很难辨清。
“你怎么哭了呀,成冽?”
“没有、没有哭。”
“我都看见了。”
曲凛月的手指伸出来,点在成冽眼下,他刚从温水里出来不久,手的温度还是热的,热得成冽心里滚烫。
“只是有点难受,心里难受。”
“因为我吗?”
“……凛凛,别再泡澡泡那么久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曲凛月一开始没有说话,他站在这儿看着成冽,表情没变,眼神没变,将看得成冽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了。”隔了半晌,他点点头,也跟着蹲下身,擦着成冽的眼泪,轻轻地说:“我知道了。”
Beta近乎于赤身裸体,他穿着单薄的内裤,蹲在他面前,身体倾过来,压在他肩膀处,热得他心头发冷的同时,成冽鼻间嗅到了一点沐浴露才有的馨香。
“成冽,我们做吧。”曲凛月的唇碰了碰他的脸,他的眼神很专注,深黑色的眼睛很深很深,视线则清澈得像波光粼粼的湖,在光明中透亮,足可见底。
“不……”
那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曲凛月不再愿意接受他的靠近,每天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只是规矩地睡觉。
成冽想念曲凛月的靠近很久了,想念拥抱曲凛月的感觉。
他无数次幻想过曲凛月主动说这种话,幻想过他们关系如何破冰,曲凛月又如何在他的讨好下愿意重新考虑接纳他,但当这种时候成冽真的听见这句话时,却只感到虚无带来的阵痛,因为他没有感觉被接纳。
曲凛月,重新将自己当作是一种祭品,祭给他舍不断、也还不了的尘缘。他给不了成冽想要的感情,又碍于此间种种无法离开,所以他甘愿要给成冽的只有性,他主观意识上不快乐的性。
可成冽要的从来不是这个,他不在意性,不在意还不还,不在意曲凛月给不给什么。
只因他要的从来只是曲凛月这个人,只因他知道在他们的关系中,真正要改变太多,付出太多,牺牲太多的,承担更多责任与压力的,其实是曲凛月。
他已经得到曲凛月太多了,不想再要他继续不快乐地给出仅有而所有,那样接受曲凛月成为祭品的他,只会是一只禽兽不如的家伙,更不会得到曲凛月可能会有的、真实的爱。
“不,凛凛,我们不做。”成冽深呼吸两下,露出微弱的笑容,将浴巾盖到曲凛月头顶。刚洗完澡后的曲凛月湿漉漉的,他的锋利碎成粉末,没来得及拾起来就被一阵风吹走了,成冽注视着曲凛月的眼睛,捧着他的脸,鼻尖蹭了蹭鼻尖,额头碰了碰额头,唇偏偏离得有些远:“别现在做决定,好吗?等你真正愿意那一天,我们再说这个。”
曲凛月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疑惑,空白般醒目,没再开口说话。成冽给他擦干净身体,套上睡衣睡裤,才用干浴巾将曲凛月“兜”出去。
水流声渐渐变大,熟悉的声音幽灵般从背后传来,含糊不清。
“你在想什么?水有点多了,成冽。”
“……!”
成冽瞬间惊醒,身体反应比回神还要快,猛地关上开关,这才懊恼地发现自己一时不察,过于走神儿,放多了水。
他一回头,看见曲凛月已经往外走,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在送入口中,喉结滚动。
“凛凛。”Alpha下意识唤了一声。
“嗯?”曲凛月停在门口,蓦然回首。
“你真的没事儿吗?”成冽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抹笑缓缓地绽放,清透轻盈,它消失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