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呵。
呵呵。
呵呵呵呵呵。
曲凛月放下抓着他的手,摇摇头,摇摇头。他像是一瞬间卸去了防备,摇摇欲坠,平静到疲惫,腿也缓缓放了下去,站在那儿,曲凛月的眼神没有居高临下,可生命的厚度已经笼罩在他身上。
不过差了五岁,已经天差地别,山高水远。
“二十三岁啊,真是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年纪,好稚嫩的人生。”beta抬起手臂,手指点在alpha的脸颊上,迟钝地、没用多少力气地向边上滑去。曲凛月嘴角向上轻轻扬起,眼里没有一丝笑意:“你的未来刚刚开始,而我的未来,已经久久无雨,就像我的生命,一直被永无止境的暴晒,没有半点喜意。”
“……”
成冽维系着刚刚被曲凛月钳制的姿势,没有动一下,他看着曲凛月,仰着脸流泪,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不住抽噎,说不出一点话来。
曲凛月的眼神有点奇怪,是那时的成冽实在看不懂的奇怪。他站在原地,车还在平稳行驶,曲凛月站得脊背笔直,核心极稳,没有晃动一下,如立平地。
他在想什么呢?他会想什么呢?成冽想要曲凛月,却不懂曲凛月。
这或许就是他们相差的距离,那么远,也可以那么近。只是成冽要怎么走过去,至今笨拙得没有一点头绪。
“……”
良久,曲凛月闭了闭眼,抬起一条腿压在座位上,重新靠近成冽,抱住人,成冽的眼泪直接沾湿了他那处的衣服,简直如一场事关自我的投降。
“好啦……是我的不对,我是该问一问你的,我也该告诉你我的年纪。”曲凛月又一次微笑起来,那成冽乍然得见的锋利顷刻间收了回去,收回身体,他轻轻拍着成冽的肩背,语气越说越奇怪,成冽不懂他到底在奇怪什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曲凛月,今年二十八岁。我大了你五岁……成冽,你难道还要继续喜欢我吗?”
这话甫一入耳,成冽简直都要疯了。他颤抖着眼泪流得更汹涌,止不住,快要抑制不住身体的渴望,嚎啕大哭,恨不得要挖开自己的心给他看,给曲凛月看,叫曲凛月别再怀疑他的喜欢,质疑他的爱。
现在轮到他质问曲凛月了,哽咽着要曲凛月给出他的喜欢。
“年纪很重要吗?差距很重要吗?我们一定要在意这些吗?你是我的初恋,曲凛月。”
“……嗯。”
“我很珍惜你,真的很珍惜你,我也不想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嗯。”
“但是你总推开我,不让我靠近,不让我了解,非要赶我走,赶我离开。后来你要走,我要一个吻,你连一个吻都不给我,说我得寸进尺。”
“……嗯。”
“那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得寸进尺地想要你的吻,当作一场诀别,我真的想过要放过你,要放过你,别那么自作多情,别再纠缠不清……但是小凛,那时候我们已经不会再见面了,你为什么连一个吻都不愿意给我?”
“……”
“你现在怪我不敢给你一个吻,曲凛月,小凛,你太过分了,到底是谁不给谁!?”
“……”一句句质问砸下来,曲凛月垂下眼,手指抓入成冽的头发,轻轻说:“是我,不给你。”
Beta眼睫频繁地震颤,像是无可奈何,扒拉出alpha脸,食指竖起,没用多少力气,抵在成冽双唇上。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很无奈,清冽的苦如有实质,氤氲于曲凛月眼眸中,有微风细雨,烟雨蒙蒙。
曲凛月无机制地重复:“是我,不给你。”
成冽被这句真相刺得再说不下去,不住啜泣,只知道叫曲凛月的名字。
“小凛……”
“嗯……”
曲凛月没有情绪地应了一声,随后,在成冽放大的眼瞳中,凑近成冽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轻似雪落,可以融入骨血,注定成为成冽记忆里不褪色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