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色清澈透亮,从外表看符合曲凛月的癖好,从味道看,曲凛月喝了一口,表情如常。等他放下勺,手搭在碗边顿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成冽手捧着一本杂志,盘腿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端倪半晌,确认自己做的饭曲凛月还是很喜欢的,心情有些愉悦。这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借着翻起杂志的动作,不再于明面上紧紧盯着曲凛月,将注意力隐藏于水面之下,“偷渡”一眼,再一眼。
曲凛月其人,身上始终有一种惊人的安静性,这种特性会呈包围式辐射他的全部,构成他的所有,正如就餐方面只是其中之一。
他喝汤很安静,从来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吃面也是。
刚开始吃面的时候,曲凛月会有一点心不在焉,他用筷子挑起来几根面尽量地团成一团,悬于碗上等一会儿。再低下头,微微歪着脸吃掉,慢吞吞咀嚼,全程不会有一丁点粗俗的音响,有一点秀气。
而曲凛月咀嚼东西的速度也很有意思,如果赶上他心情不那么不美丽的时刻,这个慢不会多么慢,不过是比常人慢上一些,拖延一点。
但如果赶上他心情不那么美丽的时刻,那曲凛月咀嚼东西的速度,已经不是能用慢来形容的了,而是会让人怀疑他是否有在用牙齿咀嚼的程度,是否又在发呆。
成冽盯着曲凛月吃完一口,判断出他的心情似乎还行,没有像上次一样,菜码刚送进嘴里,嘴巴就不嚼了,含着菜码低头发起呆来,好一会儿才开始动。
旁人来送抑制剂,路过餐厅见了,以为曲凛月仿佛心里对成冽有千万个意见,最后忍了。当场躲在门后对成冽欲言又止,止半天没止住,选择手挡着嘴巴极其小声地对成冽纠结:“我这个抑制剂是不是送晚了啊,感觉凛哥不太舒服的样子。”
来人送的是还未在市面上流通的新研制抑制剂,可以说专门为少数群体打造,很适合成冽这种和beta在一起的alpha,可以尽量减少alpha的信息素对beta身体长期的冲击。
去年成冽一听这个抑制剂已经通过检验,即将推出,便提前找了朋友内购准备试试。谁知打探到这个消息的人挺多,想这么干的人不少,研制方收紧了门路,导致朋友来送新型抑制剂的时间一拖再拖,硬生生拖到那年成冽易感期结束,而成冽也在床上挨了曲凛月一巴掌。
那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成冽第二次挨曲凛月的打。原因么……现在想来,成冽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二十三岁的成冽只会对喜欢的人偷吻,二十七岁的成冽已经自学成才,在□□的躁动下,于易感期中没刹住闸,干得曲凛月差点尿失禁。
曲凛月又在□□上出乎意料地保守传统,当然不会喜欢这种感觉。他不过给了成冽一巴掌,让成冽清醒一点,已是极致的宽容与恩赐。
后来等成冽理智冒出一点苗头,在不算清醒的神智间挣扎着滚到浴室,打了一针抑制剂,勉强结束了易感期。事后直接被曲凛月赶出卧室长达三个星期,任成冽百般讨好都没让回去,更没有得到曲凛月一点好脸色。
成冽只得低眉顺眼,夹紧了尾巴做人,每晚悻悻地在曲凛月的冷脸下回到书房的套间里,一边想着曲凛月,一边渡过长夜漫漫。
如此日子他过了三个星期,整整二十一天,成冽每逢想起来都要叹息。
他和曲凛月在一起五年,除却一开始规矩地分房睡了快半年,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的时候,戒断反应格外强烈,叫成冽不得不记忆犹新,至今每一个细节都不敢忘记。
那时候曲凛月不是心里对成冽有千万个意见,他是不高兴。
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当然吃不好,胃口不好,哪儿哪儿都不好,想吃又难受,吃得很费劲,伤神又伤胃,可又不能不吃东西。
等送抑制剂的朋友走了,成冽回到餐厅,就看见曲凛月扶着桌子,弯着腰,对着垃圾桶呕。他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刚才吃的已经吐了个干净,还在干呕不止。
曲凛月的身体经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有意调养,慢慢有了起色,已经有两年没有这样强烈的反应。成冽乍然见了,当即脸色一变,以为他在易感期太没轻没重,将人弄出了问题。
他紧张兮兮地凑过去,想要安抚曲凛月情绪,刚说到一句“我请窦医生来”,就反应过来,心道不好。再一抬眼,对上曲凛月的眼神,果然光速踩雷,惹得曲凛月不快,冷冷给了他一眼。
Beta挣开他的手,从他怀里走开,直接甩下一句“从今天开始,滚去客室、不,滚去书房睡”,就出了餐厅,头也不回。
徒留成冽愣在原地,联想到记忆里那隐约的一巴掌,真正回过味来,明白了曲凛月心情不好的深层原因。
他心知这涉及了曲凛月底线,不敢造次,更不敢浑水摸鱼将这波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