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书。
看着窗外。
冬天的太阳。不高。不暖。但亮。亮在雪上面——雪反光。光晃他的眼。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他希望——祖父真的变好了。
真的。
不为自己——为那些会死的人。天下要是乱了——会死很多人。很多人。比萨水死的人还多。杨侗不想那些人死。他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太平。太太平平的。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死。
他低下头。看着《春秋》的封面。旧了。边角卷了。被他的手指摩挲了十年——封面上的字都磨花了。
他又翻开了书。
继续读。
“郑伯克段于鄢。“
书里的故事还在。书里的人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但故事还在。
因为人死了——故事没死。人犯的错——还在被另一批人犯。人受的苦——还在被另一批人受。
杨侗读着。窗外有雪。窗里有光。
十五岁的孩子。读书。
不知道——宗室的池塘里,涟漪还在荡。
有的鱼往深处游——想躲起来。有的鱼往水面跳——想找食吃。有的鱼在旁边看——看着,等着。
不知道哪条鱼会先跳出来。
也不知道——哪条鱼会先死。
池塘上面——有一只手。在钓鱼。
手的主人——坐在龙椅上。看着池塘。
等着。
不急。
鱼会自己咬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