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出去一趟!”
不明所以的裴母出声叫他:“眠眠你去哪儿,外面下着暴雨呢。”
回答她的,是裴眠迅速消失在玄关的背影。
裴母:“……这孩子。”
暴雨如注,明明还不到下午两点,天空却阴沉得像傍晚。
雨刮器一秒不停的工作,裴眠望着前方的红灯,搭着方向盘的手指焦躁地数秒。
他确实是因为商令修这段时间,翻脸不认人的冷漠而窝着火,可不爽归不爽,他没想过要这人出事。
裴眠心乱如麻,跳灯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高架发生连环追尾事故,中心医院急诊大厅此时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医护人员脚步飞快,争分夺秒抢救伤患。
裴眠赶到医院后,先被急诊大厅满地血迹晃了眼。
不断有病人被担架推进来,鲜血和痛呼一路滴向抢救室,见到如此惨烈的场景,裴眠心脏猛然一坠:
到底多大的事故,怎么会有这么多伤患?
商令修伤势怎么样?
裴眠拉住一个护士问商令修在哪儿,对方语速飞快:
“不好意思,送来的伤患太多了,我也不清楚。”
情况紧急,有的来不及登记信息就被推进抢救室了,医护人员也分不清谁是谁。
裴眠站在大厅茫然两秒,终于想起来可以打商令修的手机。
这次接电话的不是医院工作人员,而是商令修秘书。
刚一接通,周秘第一句话就是:
“裴总,您现在到哪儿了?医生在找家属,说需要家属签字。”
裴眠:“你们现在在哪儿?”
周秘说了抢救室的编号,裴眠立马乘电梯上楼。
抢救室外,满身血迹的周秘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瞧见裴眠后,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裴总!”
见他这骇人模样,裴眠直奔主题:“你怎么样?商令修现在什么情况?”
周秘身上也沾了不少血,出事时他也在那辆车上,不过他比较幸运,有副驾驶安全气囊做缓冲,只是轻微骨折。
他衣服上的血,基本都是商令修和司机的。
周秘脸色白得像纸:“医生刚下了病危通知书。”
裴眠倒吸一口气。
商令修父母现在都不在南枫市,本人又不具备签字的能力,所以现在能在商令修手术单上签字的人,只有裴眠这个法定配偶。
裴眠让周秘先坐着休息,自己转头去了护士站。
确认过裴眠的身份后,护士拿出一沓需要他签字的资料。
写下自己名字时,裴眠有一种荒谬的眩晕感——
他和商令修的婚姻,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明明他马上就能和商令修分道扬镳,可此刻,他却是唯一有资格给商令修签字的人。
需要家属签字的东西很多,裴眠一一仔细看过,也从护士口中得知事故起因。
暴雨路滑,一辆满客的中巴车忽然打滑,撞到高架护栏后发生侧翻。
事发突然,商令修的司机虽然反应及时刹住了车,可他们后面的车没刹住。
数辆车连环追尾,伤亡惨重,有人甚至没撑到救护车赶到。
而商令修被救出来时,头部受了重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等抢救结束。
总体来说,情况不太乐观。
裴眠沉着一颗心回到抢救室外。
周秘见裴眠回来,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递给他:
“对了,裴总,这个给你。”
裴眠低头,就见周秘手里躺着一枚戒指。
这一枚戒指,这四年来一直戴在商令修手上,裴眠从没见他摘过。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裴眠还是忍不住问:“哪儿来的?”
周秘老实说:“从商总手上摘下来的。”
裴眠沉默了。
他没想到,商令修至今都还戴着他们的婚戒。
他看向另外一样东西,是一只沾了血迹的黑丝绒盒子。
原本坚硬的盒身,在重力挤压下已经严重变形。
周秘解释:“这是在商总身边发现的。”
当时这盒子就落在商令修手边,搜救人员看盒子觉得价格不菲,于是便顺手带出来了,伤势不重的周秘帮着保管了。
裴眠接过两样东西:“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周秘却没离开,去了旁边坐着等。
裴眠打开那个小小的盒子。
变形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袖扣,天然黑欧泊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流转着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