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心里天马行空地想着。
突然听到顾怀悯惊呼一声,“小心!”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摞压实的纸箱哗啦一声从屋子里往外倒了下来,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情急之下忘记身后还有个人,后路被堵死,我闪避不及,眼看那纸箱就要砸到我头上。
关键时刻,我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自己的头。
被撞击的感觉却迟迟没有传来。
我迟疑地放下胳膊,只见那纸箱的一个角堪堪停在离我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边缘上死死扣着一只遍布青筋的手。
我赶紧冲上去加了把劲儿,和顾怀悯一起将那摞纸箱垒回原来的地方,完事儿之后顾怀悯又找了根绳子把它们重新加固了一下。
盯着他忙完我才分心去看屋内的陈设。
老实说,即便来之前做过一番心理准备,见到眼前这场景我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目之所及全是各种可回收垃圾。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顾怀悯的家,我会以为自己误闯了一个废品回收站。
过道被堆满的纸箱挤压得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顾怀悯走在最前面。
我紧随其后。
有种正在穿过迷宫入口的感觉。
再往里走视野也没有更开阔,我猜里面应该是客厅,因为我先看到了一张靠墙的餐桌,但没走两步视线一转我又看到了一张床,由于衣柜和电视机也在同一个空间,我一时之间很难分辨到底是卧室放了一张桌子,还是客厅加了一张床。
除此之外,厨房的生活用具也有一半延伸了出来,锅碗瓢盆都堆在狭窄的门口,屋子里只要是没有存放生活用品的地方,必然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饮料瓶。
这里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每往里走一步我都要思考一下,下一步应该把脚踩在哪里。
我们仨就像猫一样,一只连着一只,遵循着顾怀悯的轨迹,“一步一个脚印”来到餐桌旁边。
顾怀悯把桌子上的东西重新理了理,空出来一片地方,把手里的袋子放下之后,他从书包里面把自己的校服拿出来铺在餐桌旁边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对我说,“坐吧。”
我哪好意思坐。
这里有三个人,却只有一张板凳。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没动。
顾怀悯起身走到冰箱旁边,打开门在里面找了找,然后拧着眉抿了抿嘴唇,走回来直接把我买的水果拆开了一箱,拿出来一些装在碗里,去厨房洗干净之后端出来放在桌子上,示意我先吃这个。
我也不好意思吃。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是不在意的,但是他家里毕竟还有长辈,我哪能直接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吃了。
我盯着那几颗色泽金黄的枇杷,默默忍住想要咽口水的冲动。
顾怀悯又问:“你渴吗,我们去楼下买水喝吧。”
“不不用了,我不渴。”我赶紧说。
顾怀悯皱了皱眉,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都热出汗了。”
有外人在,我下意识躲开了。
顾怀悯愣了一下,这才转头正眼看了跟进来的林之情一眼。
“林之情。”他硬邦邦地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
他一会儿不是还要问人家志愿的事儿吗,怎么这样说话啊。
我都有点替林之情尴尬了。
林之情闻言脸上表情一僵,先是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过了一会儿才一脸无奈地、包容地笑了笑,“小悯长大了,现在连声哥都不愿意叫了?”
“……”
我瞧了眼顾怀悯的神色,他听到林之情这么说似乎很生气。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一句话都没接。
他以前叫林之情哥吗?
这也很正常,林之情毕竟大他这么多。
两家人又这么熟,直呼其名确实不太合适。
但他生什么气啊?
想到这里,我又抬起眼皮偷偷扫了他俩一眼。
这一扫不要紧,我的视线先是和顾怀悯撞上,下意识移开之后看向林之情的时候又和林之情撞上了。
他们俩竟然都在看我。
顾怀悯看我很正常,林之情是为什么?
这诡异的气氛让我的脑子短路了一瞬。
我正莫名其妙,随后就听到顾怀悯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渴吗?”
“……”
他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很像是要支开我的样子。
这么一想,我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道,林之情刚刚看我的那一眼可能也是想支开我,但我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他俩有话要聊,不方便在林之情家里,更不方便被我这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