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没问题了师傅，辛苦了。”我在平台上结清账单，把司机大哥送到楼下，顺便又去货车上看了眼，确认都搬空了，才跟他道了声再见。
然后立马转身上楼。
顾怀悯刚刚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得赶紧上去看看。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卫生间洗脸，弯着腰，俯身将头抵在洗手台上方的那面镜子上，捧起一把水重重地往脸上拍。
客厅的地板上，学习资料收拾到一半，都没有用夹子夹起来，散乱地落在那块纯手工羊毛地毯上。
我蹲下去将它们一一捡起来，想规整到一起，发现压在下面的试卷里有几张是湿的。
看上去像是泪渍。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
顾怀悯还没洗完。
在他又一次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的时候，我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别洗了，跟我过来。”
我强硬地拉着顾怀悯走到懒人沙发前，让他跟我一起坐下，张开手和腿把他圈在我身前，他一开始还有点抵触，但没过一会儿就放松下来，把头埋在我肩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他哭得我头痛，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痛。
临考前情绪这么大起大落可不好，我得赶紧先把他哄开心才行。
“你怎么了？”我尝试着去捧他的脸，“哭什么？”
他躲开我的手，一边继续哭一边摇头。
他不肯说话，我只好先道歉。
“抱歉啊，宝贝，事先没有跟你商量就把这里租下来了。”我抱着顾怀悯哭得发抖的身体，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试图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那个时候我还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只是想着你以后万一哪天再遇到像五一、国庆或者是春节这种不得不回家的情况，回来之后至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后来……林之情跟我说了你的事，我有考虑过你可能并不喜欢这里，但当时合同已经签了，租金也转过去了，我也没有时间再去看新的房子了。”
顾怀悯靠在我身上，听着我说的话，哭得越来越大声。我抱着他轻轻地晃了晃，“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又把你带回到这个让你伤心难过的地方……”我认真想了想，提议道：“宝贝，我们去住酒店好不好？就是不知道现在这附近的酒店还有没有空房。”
我赶紧拿出手机，打算搜索一下，顾怀悯抱着我摇了摇头，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不住酒店，哥哥。”
“那要么去我家？”我试探道，“其实我家还有别的房子，就是离你的考场有点远，得打车，我觉得不是很方便。”
“就在这儿，哥哥，我很喜欢这里。”顾怀悯在我肩上蹭了蹭，用我的袖子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一脸认真地说。
“真的吗？”我试探着问。
“嗯。”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关心道：“那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不知道。”很快就又有新的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顾怀悯重新抱住我，“你跟我一起住吗，哥哥？”
“现在还不行。”我也紧紧地回抱住他，“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宝贝。”
他没有吭声，似乎是有点失望，我立马安慰道：“等你这边收拾妥当我再走。”
“可是这里没什么要收拾的。”顾怀悯回头在客厅环视一周，一脸遗憾地说，“那你走吧，哥哥。”
我看出来他很舍不得我，提议道：“我们把床铺一下吧。”
不能待更久了，再久我也舍不得走了。
刚刚这样抱在一起还是有点热，我把顾怀悯从沙发上拽起来，他哭得一身是汗，我从行李箱里把毛巾拿出来，让他自己擦一擦，然后找到空调遥控器，调到合适的温度，一边铺床一边叮嘱道：“你这几天不用自己做饭，也别去外面吃，我会让阿姨过来给你送饭的，你想吃什么可以在微信上提前跟我说，不过最近最好还是吃得清淡一点。”
顾怀悯跟过来一言不发地从背后抱住我，哭湿的下巴在我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我有好多话想现在就跟你说，哥哥。”他的声音有点哑，整个人像条大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黏在我身上。
我一边忙活一边安慰他，“以后再慢慢说，考完试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不讨厌这里的话，等高考结束我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真的吗？”顾怀悯不可置信地问。
“嗯。”我很肯定地应了一声。
他像没听见似的，松开我，绕到我身前，我正弯着腰整理床单，他俯下身歪着头凑过来紧紧地盯着我的脸，又问了一遍，“真的吗，哥哥，你没有骗我？”
最后一块褶皱抚平，我转身坐了下来，拉着他坐到我腿上，正色道：“真的，骗你是小狗。”
“我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