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没有太阳。
空气闷热潮湿,连呼吸都沉重得不像话。
大片的云团包裹着天空,以为能稍稍为地面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但其实也只不过是把蒸屉的盖子合上,加快了蒸笼里的包子熟透的进度而已。
“两个菜包,谢谢。”
“16円,多谢惠顾。”
贵了。光想着。
以前东边那家包子铺只要12円。
她付完钱,接过塑料袋,在商业街行走。
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故意般接连触碰,她不得已被挤到路边,却不小心被堆在一起的碎砖绊到,一个趔趄,塑料袋里的包子差点脱手。
“……”
她好像是终于醒来了似的,抬头环顾四周。
……原来是逆行了啊。
低下头看了一眼堆放在角落的碎砖和木头,光深吸一口气,更紧地攥住了手里的袋子,绕开了它。
商业街店铺三三两两的开着。
还在开门的那些,老板们维持着体面的笑容,礼貌地接待来往的客人,却总是在整理商品时不经意地露出胳膊上的黑纱。
没开门的那些,要么被砸烂了店铺,要么店铺完好,但是店主已经不知所踪。
旁边的店铺大刺刺地开着门,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徒留一抹褐色的痕迹泼洒在墙壁上。
山中花店今天没开门,她只能绕路去街尾的另一家。
门口还等着两个客人,看起来里面还在排队等着。
光踮脚看了看,里面还有两个。
又看了一眼店里的时钟。时间刚过八点,来得及。
她排在门口两人的后面,把手里拎着的包子拿出来一口一口地嚼着。
前面的黑发少女回头,视线在她胳膊上的护额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视线,“火影楼那边已经采购了很多白菊花了,你们给火影大人献花不需要特地来买。”
少女的声音有一些干涩,她说完话忍不住咳了两声清清嗓子。
“……啊。”光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不是给火影大人的。”
少女闻言,动作顿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微微低下了头,“……抱歉。”
“没关系。”光摇了摇头。
花店门口又陷入沉默,只有里面传来老板包扎花束发出的轻微响声。
终于排到了光,前面的少女抱着两束花与她擦肩而过。
光的视线在地上的几个桶里扫过,“……还有向日葵或者大波斯菊吗?”
老板是个高壮的男人,他转过身在背后的几个桶里又找了找,最后无奈地向她道歉:“抱歉,已经卖完了。这两天因为……其它的花进的比较少,你看看要不买点别的?”
光看着大片的白菊花和白玫瑰,角落里还有零星几枝栀子花和其它不认识的花。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帮我包一束白玫瑰吧。”
……
等光抱着白玫瑰出来时,发现刚刚那个黑发少女还没走。
她靠着店门口的墙壁,望着天空愣愣地发着呆。待余光看到光走出来时才重新回过神,她抬起右手,将一枝向日葵递到光的面前:“给你。”
“……诶?”光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你……”
“是很重要的人吧?”少女见她接过了花,便侧过身准备离开,“既然是送给重要的人,还是带他喜欢的花去吧。”
说罢,她也没有给光说话的机会,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脚步没停,听到了她的话,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收到了感谢。
**
到达火影楼的时候也不过刚到八点半。
火影的追悼会是九点开始。
如那个少女所说,火影楼采购了很多白菊花,前来参加追悼会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直接拿一枝去献花。
其实不只有火影的追悼会,这一次战役中死亡的所有忍者都在其中。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放了一整排遗像,三代目火影在正中间。
这会儿还没几个人,毕竟也没到点,只有五六个提前来的忍者站在自己亲友的遗像前沉默着。
光收回视线,将怀里的白玫瑰和少女赠予的那枝向日葵放在莹的遗像前。
她弯下腰,与照片中笑得灿烂的金发女人对视。
笑得好傻。光想着。
可是哪怕生前是那样一个灿烂的人,在黑白照里也显得冰冷到有些麻木。
恍惚之间,莹的笑脸与千手花的重叠了。
……是了。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