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微微侧目,视线划过右手边的月光疾风和卯月夕颜,顿了顿,又再次垂下眼帘。
是的,这里的,都没逃过。
身边人渐渐多了。
即使控制着都没有大声说话,那细碎的、掩饰般的小声交流,也实在是有些恼人了。
光站直了身子,给三代目和其他几个认识的“英雄”献了花,便没有再过多流连。
她转过身,又一次逆着人流离开了已经有些喧闹的会场。
等追悼会结束再回来跟着大部队,带着莹的骨灰盒去慰灵碑下葬就好。
她只是有点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去假笑着对前来关心的人说着虚伪的“请不用担心”,更不想去听那些将莹的死亡歌颂为“火之意志”的华丽辞藻。
那些恶心的话像精致的裹尸布,试图将死亡包装成值得展览的功勋。
开什么玩笑。
人怎么会为了死亡而骄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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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的少女身上带着熟悉的墨香。
鹿丸侧头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
他停下脚步,回头目送着她的离去。
少女难得的盘起了长发,利落了很多,也衬得她黑色丧服之下的身形更加纤弱。
那家伙……
鹿丸抿唇,纵使他分析战局的时候能一张嘴说半天不带停,可面对这样的光他却不知道能对她说点什么是好。但可能对现在的她来说,旁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两天前从追击我爱罗的任务中回来,还没来得及向她道谢,还没来得及告诉她那支苦无帮了大忙,就听到了三代目死亡的噩耗。
与之一同而来的消息是英雄森莹为了保护三代目一同战死。
……英雄吗?
或许一个为了保护村子而战死的英雄值得很多人讴歌称颂,但……
这个“很多人”绝对不会包括她。
那样一个珍惜生命、热爱生命的人。
那样一个会说出“想要大家都能好好活着”的人……
该有多难过呢?
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有多难过,人是永远无法设身处地的共情他人的。
只是如果把死去的那个人代入成自己的父亲、或者阿斯玛,他却好像也能够理解那样的痛苦和绝望。
也仅限于理解。
“你想去找她吗?追悼会还有一会儿才开始。”鹿久问他。
“啰嗦啊老头子。”鹿丸收回视线,继续往里面走,“那家伙没那么脆弱。”他顿了顿,轻声说道:“……而且她这会儿应该更想一个人呆着。”
鹿久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在儿子的身后慢悠悠的走进追悼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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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火影岩这样的高度,也没什么风。
空气倒是比下面好一点。
也只是好了一点。
这股粘腻的潮湿感好像就是夏天的标志,让人喘不过气,却又总会被赞叹一声“这就是夏天”。
稍微有点讨厌夏天了啊。
……
下面的追悼会已经开始了。
扩音器嗡嗡作响,断断续续。
伊比喜念着长长的阵亡者名单,一个个熟悉的、陌生的名字砸进寂静的人群中,听不见丝毫回响。
阵亡者名单之后,两个长老开始念着追悼词,模糊到有些听不清了。
啊,对了。三代目是他们的老同学,他们也会难过吗?
会的吧。
光的胳膊撑在栏杆上,视线落在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之中。
她突然有一点理解了三代目当初压着她推广民用结界的提案时给出的那些原因了。
战争,是架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脖子上的一把长刀。
只要持刀的人轻轻转动手腕,另一方就会人头落地。
她带着来自和平世界的那点天真的幻想,以为这里也像以前那样和平,在自己拥有力量的同时,从来没有考虑过、或者也恐惧于去考虑——人命也同样的脆弱。
不对、她知道的,人命脆弱这件事。
说到底只是抱着侥幸,觉得战争不会发生在她周围而已。
现在看着这满目疮痍,才惊觉自己天真又可笑。
她曾经在这个位置和莹大骂三代,大骂着这个所谓的制度。
可现在被抱怨的人和听抱怨的人都不在了。
三代老头子和长老……其实对她也没那么差。
资源、权限,她要的那些最后都给了。
虽然高层这些玩政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自己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坏。
她和他们最大的冲突也就是资金给不到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