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四川绵阳三台)经遂州,可沿涪江到合州(今重庆合川),再入嘉陵江,抵渝州。
此后循长江东下,经忠、万、夔,便入三峡。
“出了峡,直趋江陵,臣愿为前部。”
一名军将刚说完,王建便摇了摇头。
“成汭手里有舟师,先把归、峡的营寨探明白,否则去了也得被堵在江上。”
领头的舟人连连称是。
“军爷说得极是,江上顺流快,回头可难,前面一处泊地被占,几百条船也只能挤着。”
李业听着,目光却落在图的北面。
作为后世人,他对荆襄的地理关系很清楚。
江陵上游有三峡,北面却还有襄阳,把兵全塞进峡中,正好让成汭发挥熟悉江防的本事。
朝廷坐拥关中、川蜀,两边都能出兵,何必只走一条路。
“传令长安,由高仁厚调神武军五千,李唐宾调龙骧军二千,先到商州、武关集结,兵额、粮储,由杨枢密逐项核实,备齐再进。”
郭崇韬立即看向北面。
“走南阳?”
“过武关入南阳盆地,直向襄阳。”
那片地方开阔得多,两千精骑足够逼得赵氏不敢随意分兵。
“赵匡凝要保自己的军府,便顾不上替成汭守峡,北军若取下襄阳,再经宜城、荆门南进,江陵北面也得分兵。”
王建俯身看了一阵,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成汭的舟军再厉害,也开不上岸去挡北来的骑兵。
李业却没有把两路会师的日子定死。
北路集结,西路备船,都要时间。
他将进兵目标、互通军报的道路一并交代清楚,高仁厚可以依军情临阵处置,西路则先争取沿江州县。
“大王,成、赵若肯纳土,作何处置?”郭崇韬问道。
“若他们能识时务,朝廷可以节度使衔相待!”
李业说罢,又命人将招谕送往沿江诸州。
王建听见使者还要分别去见州官、军将,不由抬起头。
“军府若阻拦呢?”
“哪个拦的,记下姓名,诏命能送到谁手里,便让谁自己回话。”
李业很清楚,一个军镇里,节度使与将领的心思往往差得很远,军将与士卒也未必一条心。
顾彦晖的兵,最后不就亲手将他捆了么?
过去朝廷奈何不了藩镇,下面的人便只能围着军府讨生活。如今朝廷能给官、给饷,也真能派兵来,肯下注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同成、赵两个人讨价还价,价钱只会越谈越高。
多找几个人,总能找到愿意开门的。
想到这里,李业又交代了一件事。
“成都有印经的工匠,召几人来,将招谕刻印,文字写明白些,沿江州县、津渡市集,都要张贴。”
雕版印刷并非什么新鲜发明,李业看中的是它省事。
同样一篇招谕,靠使者说给十个人听,转过几张嘴便可能变了样。
印出数千份,识字的人拿起来便能看,不识字的也能请人念,朝廷给过什么条件,军府便难以随意隐瞒。
郭崇韬应命,先去安排随使护卫。
十余日后,首批招谕印成,随诏使分路出发。
同行的还有王建挑出的军官。
诏使入城宣命,他们便探看沿途道路、泊船处,接应随后赶来的兵马。
临行前,李业亲自召见众人。
“有人肯奉诏,立刻报回来,谁先交接,朝廷先录他的功,不必等成、赵两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