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悬冬愣了愣,将僵硬的手腕背在身后,蜷了蜷手指,“嗯,谢谢。”
声音很小。祝以青大概没有听见。因为她站在高处,几乎是完全前倾着上半身,轻盈快乐地冲底下准备开场的主持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有点危险。
戚悬冬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扶。
却又因为祝以青晃晃悠悠的上半身手足无措,不好怎么扶。
失神间戚悬冬只好将手慢慢收回去,紧张地注意着祝以青几乎要倾出去的上半身,准备随时实施救援,或者和祝以青一起摔出去。
她们来到的大概是一个类似高架的地方。高度大概比地面高出一个成年人的距离。低头,就是那桶看起来硕大无比的啤酒桶。抬头,是黑夜中影影绰绰的云朵,和摇晃着的灿黄星星灯。
好在祝以青没在岌岌可危的木质栏杆面前晃悠太久,只和远处的人打完招呼,便直起上半身,撑着脸笑眯眯地对她说,“音乐会开始了。”
祝以青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比刚刚更好。开场曲目开始,她跟着篝火中央拿着吉他和手鼓的乐手一起,慢悠悠哼起歌来,像喝了酒的那天晚上一样。
戚悬冬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那天晚上”。明明只是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前的事情。
隔着跳跃的火光,底下轻巧的沙鼓声,戚悬冬注视着她的侧脸,闻到了她身上的糖果香气。她的裙摆轻轻飘飘,像树叶一样蹭着她的小腿。
令戚悬冬不得不笨拙将腿挪开,差点踩到耳朵的尾巴。
然后心惊肉跳地站直身体,拘谨向咧开嘴的耳朵弯腰道歉。
再然后,她看向祝以青看起来十足快乐的侧脸,停留几秒,意识到自己在很不礼貌地盯着对方看,立马挪开视线,之后努力看向篝火中央的乐手,用了将近一整首曲目的时间来平复奔跑后的心跳。
开场曲结束。主持人在欢呼和鼓掌声中上台,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提议,“雨下完了,歌听完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底下有人起哄,“赢了有酒喝吗?”
“不赢也有酒喝。”主持人欢快地说,“今晚有赞助商,全场所有酒水免费~”
话落。
赞助商本商从人群中站起身来,摘下鸭舌帽行了个弯腰礼,然后在欢呼声中十分谦虚地坐下来,和旁边的人笑得东倒西歪。是阿佩的朋友。两个人笑靠在一起,肢体接触看起来十分亲密。
原来音乐会的氛围是这样的。不过怎么还要玩游戏?戚悬冬感到不安,偷偷看了眼旁边的祝以青。
祝以青稍微前倾身体。
在栏杆上撑着脸。
似乎也被阿佩和她的朋友逗笑,弯着眼尾笑得很开心。
戚悬冬没有搭话。
因为底下的主持人已经举着酒杯介绍起了游戏内容,“这个游戏名字叫真正的自我介绍。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点到谁,谁就需要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不过呢,麻烦大家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不要说名字,职业,年龄,星座,籍贯……
总之,不要用到任何我们在社会上的交友标签,请真正地介绍一次你自己,并且要求最少一百字以上。”
自我介绍。戚悬冬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骤然开始紧张起来。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在她上学的时候,当着全班人面自我介绍,几乎是她觉得最恐怖最想即可逃离的事情。并列第一是击鼓传花。第二是英语老师的onebyone。
她对公开发言有着某种极为强烈的畏惧心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想逃跑。
今天可以跑吗?踌躇间戚悬冬看了看旁边的祝以青。
显然。祝以青是个和她完全相反的人,不仅不扭捏,甚至还笑眯眯地扬着声音冲底下喊话,“先来的可以点歌吗?”
话落。主持人顺势说一句“哎,阿青你什么时候跑到啤酒桶上面去了。”底下的目光便几乎都顺着聚焦到这边。
戚悬冬瞬间变得更紧张,将手背握在身后。
“这里方便喝酒啊。”祝以青轻巧地说。
很多人因为这句话笑起来。不由自主,戚悬冬跟着这些笑声提了提唇角。
但被注视的危机感并未接触。她仍旧背着手,低眼避开目光,几乎要躲到耳朵身后。
“那就从我们的赞助商先开始好了。”好在主持人很快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开,
“对了,刚刚忘记说了,ti也不可以哦,大家不要跟我说自己是什么小蝴蝶绿老头哈,我想听到你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笑声和目光都因此转移。
仿佛跃动的线一根根从眼前挪走。戚悬冬紧绷的手终于放下来。
祝以青仿佛注意到她的不安,往她身后看了眼,冲她眨眨眼,“抱歉,任务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