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蔚苒起得早,不必担心吵醒她,贺钊便将手机上正在听的新闻声音开大了些。
“近日,平京市青湖区、永阳区、北城区等重点区县的22个项目成功入选2016年省级重点项目名单,总投资277亿元。其中,永阳区国资企业龙头上远集团的增资扩股工作正稳步推进,计划引资50亿元……”
蔚苒现在但凡听到哪里提及“永阳区”,都会多留一分神。
但刚竖起耳朵来,就见他眉间一蹙,切换了下一条。
他是她们刚结婚时从山南县调回永阳区任区长的,但她作为妻子,两年多来却从没听他提起过区上的工作,甚至连他领导同事是谁都鲜少耳闻。
彼时是无暇在意,而现在有心关切,却总遭他一两句敷衍带过。
受不了这沉默,先沉不住气的总是她。
“为什么不听了?”
她小口吃着煮鸡蛋,状似闲谈地问起。
蛋黄好老,噎得慌。
他从手机屏幕上抬眸,询问看向她。
“刚那条新闻,不是在说你区里的事情嘛,什么上远集团,怎么一提这个你就关掉了?”
“听过了。”
“哦……你最近就是在忙这些项目吗?”
他“嗯”声。
蔚苒看他忙着翻阅消息,没有往深里谈的意思,政府方面的工作她亦不怎了解,不知如何继续话题,便锲而不舍问:“都是些什么项目啊?”
他不答反问:“怎么问这个?”
她哽了下,心中那个答案百转千回。
因为这桩婚姻的开始不是出于爱情,因为她们的年龄阅历让灵魂相隔的太远,因为她不知该怎么走向他、靠近他,所以只能笨拙地试过所有她能想到的方法?
或许至今连她自己也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一直以为她能做到只将他当作一个长辈,在这样无风无浪的婚姻里平稳地度过一生,却回想不起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毫无防备地全情投入,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迫切、焦灼地渴望这席卷她漩涡的余澜也波及至他。
回神,她还是佯作淡定,咕哝句:“想听你跟我聊聊工作不行么。”
他的回应也还是似让小孩勿关切大人事一般:“有心聊这些,牙不疼了?”
失败的正字于是又添了一笔。
她拿勺子在碗里搅几下,酸涩地想,她的正字都快画满半本了吧?
但还不是情不自禁,无可停止,即使不知下一笔又会画在哪件事上。
贺钊吃饭很快,十分钟不到已经吃完了。
蔚苒牙疼,心思也早不在这上头,于是更加细嚼慢咽地,面前那碗粥半天也就只吃了个擦伤。
等他从衣帽间换完衣服出来,看她还在小口小口数着米粒,就道:“吃不下就放着,别勉强。中午尽量吃点清淡软和的,我等会儿也给陈姨打声招呼,让她晚上别做辛辣油腻的菜。你自己注意,就少受点儿罪。”
她点点头。
贺钊拿上外套,走到门厅换鞋,目光扫过来,例行叮嘱:“开车注意安全。”
她勉强给他挤出一个笑:“你也注意安全。”
待他开门,她又下意识唤:“贺叔叔。”
“怎么?”
她却说不上为什么突然没来由地想要喊他。
凝他两秒,摇头,“没事,你……工作顺利。”
贺钊应声好,关门离开。
周遭随即剩下一片安静到令人窒息的寂寥,短暂浮上她面孔的笑意也转瞬又黯淡下去。
保监局这次对鼎金财险的现场检查工作由财产险处现场检查科科长赵庭轩带队,组员是非车险监管科的吕明、严卓和过来跟着学习的蔚苒。
蔚苒六月份刚进局里,入职到现在不过五个多月,还算半个新人。
按说不该安排她参与这类专业性较强的现场检查工作,但局里自来是青黄不接、人手不足,从各处抽调人员过来帮忙已是家常便饭,把她这样的新兵蛋子拉出来拔苗助长更是理所当然。
副处长苏丽珍昨天早早给她安顿:“机会难得,千万不要请假。”
人家提前打了预防针,她今天也确实不便再为牙疼这样的理由去医院。
参与现场检查对她这样的新人来说是紧张新奇,迎检工作对金融保险机构却如同大考,向来是如临大敌、如履薄冰的。
从检查小组到达起,风控合规部的经理黄志成和一众接待人员就对她们客客气气、笑脸相迎,堪称热情周到。
哪怕对蔚苒这个新面孔、年轻后辈,也还是一口一个“小蔚老师”地称呼着,搞得她很是有些不自在。
赵庭轩按照此来前制定好的工作方案做了分工,考虑蔚苒没经验,便没安排什么复杂工作给她,只说:“你看看你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