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那儿有啥要协助的,你跟着他学习,顺便给他打个下手。”

    蔚苒是处里年纪最小的,又是新人,原以为进来以后会被压榨得比较狠,还好处室这些同事都很好相处,对她也很关照。

    吕明更是个老好人,问他什么都细心解答,从没有不耐烦过。

    蔚苒麻烦他最多,因为报考保监只是她当时脑袋一热的决定,在此之前她对保险可说是一窍不通,某种程度上也存有相当的偏见。

    不止她,社会大众与她的认知大抵也是相似的,大多不怎么懂也对这个行业缺乏信任,总是将保险与“传销”、“骗子”等负面字眼联系在一起。银监、保监、证监这三大金融监管里,保监更是存在感最弱的那个,并不为人所熟悉。

    她都入职这么久了,二姨前阵子还问她:“我想给你姨夫买个医疗重疾方面的保险,你有没有推荐的?”

    蔚苒无奈:“二姨,我在监管,不是保险公司。”

    “监管不就每天跟保险公司打交道嘛,你肯定能联系上内部的人,替二姨打听打听。”

    “我们处管的是财险公司,主要都是企业方面的保险,跟个人有关系的也就车险。”

    “诶,那也行,你刚好给我问问,我车险快到期了,看哪家能给我个最低折扣,你监管总归能拿到内部价吧?”

    蔚苒无言以对,“我们不允许这样。”

    “那你们监管能干点啥?之前花我大几万买的保险,生病住院了这不报那不赔的,反映问题也推三阻四……”

    二姨的灵魂拷问她思考了好长时间,也只能想出官方的套话。

    她不是抱着什么宏图壮志考进来的,又履历尚浅,说不出太高屋建瓴的道理。

    在她看来监管也不过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光平常面对的这些具体的监管政策、专业知识都够她理解消化好几年了,至于什么防范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那是离她们这些基层员工太遥远的概念。

    上午的工作在枯燥重复的调取拆分清单中告一段落。

    不知是早上出门前吃的布洛芬和甲硝唑起了作用,还是工作太投入转移了注意力,发炎的智齿一直没有再疼过,直到忙完了,她才想起来还有这码事。

    刚好到饭点,赵庭轩说知道附近有个很好吃的炒肉馆子,带他们过去尝尝。

    到地方,果然是北方男人的口味,菜单上几道特色菜都不离肉,羊骨头、手抓肉、炒羊肉。

    蔚苒嫌弃羊肉膻,平时基本不碰,陈姨也从来不做,但组长请客,她不便提什么意见。

    赵庭轩点了店里的招牌,大份炒烩肉加面,所幸还顾及了一下她,问:“你吃的惯吗?给你点个青菜吧?”

    蔚苒便点头道谢:“我刚好牙疼,吃点清淡的。”

    等上菜时,她想起贺钊早上的嘱咐,虽然还存着些许别扭的小情绪,但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信息汇报午饭吃什么。

    「同事带我来吃炒羊肉,羊肉是不是你说的容易上火的?」

    信息发出去没几分钟,他电话便打来了。

    蔚苒的午休时间通常从十二点开始,有时领导不在,十一点半就能摸鱼,早早跟同事结伴出去吃午饭。

    贺钊却总因为会议、接待等各种各样的原因要推迟到十二点半、一点,甚至没有午休、无暇吃饭也是常事。

    工作时间他从不会主动联系她,今天难得抽出空余分给她一点,那点所剩无几的别扭也就烟消云散,她赶紧起身走到餐厅外面,开心接起来:“你这会儿忙完啦?”

    他应了声,就提醒:“让同事帮你点个青菜,羊肉少吃。”

    “知道,点了的。”

    “牙疼好些了没有?”

    “不怎么疼了。”

    “上午工作怎么样?”

    “还行,在跟着同事学习。”

    她很想给他倾吐初次参加检查工作、初到金融机构的见闻和感受,但又觉得这对他而言不过一箩筐的稚拙小事,不忍拿这耽误他好不容易才有的片刻休息时间,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只问他:“你中午吃什么?”

    “工作餐。”

    “哦,今天很忙吗?”

    “忙,一点有个会。”

    那也就剩四十来分钟了,她不舍再多占用他一秒:“你快去吃饭吧,我也进去吃了。”

    “去吧,吃完饭记得吃药。”他又再叮嘱。

    不管怎样,她喜欢听他每次这样关切自己、惦念自己,心情便也拨云见日地晴朗开来。

    但随即,又听他说:“晚上我可能回去晚,你先睡。”

    蔚苒才要说出口的那句“晚上见”哽在喉里又咽下去,连带着也浇灭了想留待晚上再与他分享的雀跃心情。

    怏怏不乐,却还是强打精神,道声:“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