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尽心血搞实体,建物流。
把那群在街头砍人的兄弟逼着去学法律。
结果一块不值钱的铜牌。
居然成了整座城市黑道分子眼里的免死金牌。
苏小雅放下纸杯。
目光里透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现在整个松江市的商户,全疯了。”
“那些没雇咱们安保的店铺,花高价去城中村找假证贩子。”
“定做这种仿造的铜牌。”
她指了指窗外繁华的商业街。
“黑市里,一块仿造的鼎盛狼头牌。”
“价格已经炒到了五千块钱。”
“贴于卷帘门显眼处,辟邪效果比关公像还管用。”
苏小雅看着江彻,语气里透着叹服。
“夜不闭户。”
“哪怕是卖金银首饰的店,夜里连防盗锁都不挂。”
“松江市这个月的盗窃发案率,是绝对的零。”
“那些贼只要看到黄底黑字的招牌,宁愿去偷隔壁市的公安局,也不敢踏入松江半步。”
江彻靠在椅背里。
手指在红木扶手处来回摩挲。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
这帮从烂泥里爬出来的西装大汉。
用最蛮横的物理压迫,硬生生砸出了一座罪恶绝迹的乌托邦。
简直荒谬得像一场梦。
同一时间。
松江市城南,一处被废弃多年的老旧化工厂内。
铁皮顶棚漏着风。
遍地都是生锈的废铁桶和干枯的杂草。
寒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窟窿灌入,发出呜呜的悲鸣。
三个光头汉子围坐在一堆篝火前。
火光映照着他们面颊处那纵横交错的陈年刀疤。
每个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阴沉死气。
那是长期牢狱生活刻下的印记。
带头的光头名叫张疯子。
十年前是城南一带出了名的亡命徒,下手黑,不留活口。
因为一桩持刀抢劫案被判了十年。
昨天才刚刚刑满释放。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蝴蝶刀。
刀刃在指间翻飞,反射出嗜血的冷芒。
“外头这世道变了啊。”
张疯子啐了一口唾沫,落在篝火里发出刺啦的响声。
“十年前咱们进去的时候,城南哪有这么多黄底黑字的破驿站。”
旁边一个瘦高个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大哥,咱们现在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兜里比脸还干净。”
“得赶紧弄笔快钱花花。”
张疯子收起蝴蝶刀,猛然挺直身躯。
他走到废弃油桶旁,一脚踹翻铁桶。
沉闷的巨响在厂房内回荡。
“怕个鸟!”
“老子十年前在这片地界呼风唤雨,现在出来了,照样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伸手指向化工厂外的方向。
“我踩过点了。”
“城南那三家什么鼎盛驿站,大半夜还亮着灯。”
“里头连个防盗网都没有,就几个穿西装的保安在里头打瞌睡。”
张疯子眼神里爆发出贪婪的凶光。
“今夜就拿他们开刀!”
“进去把值钱的件全抢了,谁敢拦着,直接给他放血!”
这群旧时代的残渣。
在监狱里躲过了鼎盛扫荡整座城市的物理重拳。
外头天变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松江是谁说了算。
此刻。
他们正谋划着在这个夜里,用最原始的暴力手段。
去捋一捋那头盘踞在松江市的绝世凶兽的胡须。
视线拉回鼎盛大厦顶层。
江彻拿起桌案边缘的一支派克钢笔。
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金属笔壳在灯光照射间反着冷光。
“这帮贼倒是懂事。”
他嘴角扯动,刚准备调侃两句松江市这离奇的治安风气。
对面的苏小雅却突然收敛了笑意。
她把脊背挺得笔直。
杏眼里的散漫瞬间散尽。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冷冽刺骨的肃杀。
“江总。”
苏小雅声音压得很低,打断了江彻的念头。
“懂规矩的贼,知道绕道走。”
她把手里的纸质报告翻至末页。
推抵江彻面前。
“但还有几个不懂规矩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