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他接过苏小雅递来的平板电脑。
大拇指按住播放键。
屏幕中央荧光亮起。
惨白的光芒映亮了他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
黑白色的红外监控画面开始跳动。
右侧边缘时间印记跳闪不停。
凌晨两点三十分。
画面里。
是一条昏暗的商业街后巷。
积雪融化的污水洼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干瘦男人,贴着斑驳的砖墙摸索前行。
男人名叫刘三。
是个流窜多省的开锁惯偷。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专门挑深更半夜下手。
刘三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右手里攥着一根半米长的精钢撬棍。
左手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包里塞满了液压钳、万能钥匙和锡纸开锁工具。
他停在一间金店的卷帘门前。
四下寂静。
只有寒风卷起塑料袋发出的哗啦声响。
刘三熟练地把帆布包丢在脚边。
从兜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筒。
光柱打向门锁的锁眼。
手电光圈在铁皮门前晃动。
他捏着撬棍,准备用蛮力破拆这道最后的防线。
突然。
白色的光束划过金店墙角。
定格在一块巴掌大小的黄铜金属方牌处。
牌子表面雕刻着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狼头图腾。
底下八个楷体黑字在光束里分外扎眼:
鼎盛安保,定点保护。
刘三的动作瞬间停滞。
像被当头浇了一桶掺着冰块的凉水。
他嘴里叼着的那半截香烟松脱。
掉进脚边的泥水坑,溅起微小的水花。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
面颊肌肉剧烈抽搐,连带着鸭舌帽都跟着抖动。
他在黑市里听过无数次关于这个狼头图腾的恐怖传说。
那是松江市所有灰黑产业的活阎王印记。
谁敢碰挂着这面牌子的店铺。
下场比被判无期徒刑还要惨烈百倍。
“当啷。”
精钢撬棍从他冒着冷汗的手心里滑脱。
重重砸向坚硬的水泥地面。
在寂静的夜里砸出清脆的回音。
刘三没敢弯腰去捡撬棍。
连那个装满作案工具的帆布包都弃之不顾。
他双腿并拢,挺直身躯。
面向那块黄铜牌子,腰杆猛然弯折。
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足足停顿了三秒钟。
他才直起腰。
连退五六步,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逃离监控探头的视野。
逃离时左脚绊了右脚,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他手脚并用爬起继续狂奔。
连拍灰的功夫都没耽搁。
生怕晚走一秒,就会有几百个黑西装壮汉凭空降临。
视频到此结束。
画面定格在刘三仓皇逃窜的模糊背影处。
江彻手指划过屏幕。
进度条归零。
他靠进真皮大班椅的靠背处,手指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这算什么事?”
江彻把平板电脑丢归降香黄檀木桌案。
平板磕在玻璃板处,发出一声闷响。
“他偷他的金店,给咱们牌子鞠个什么躬?”
苏小雅拉开对面的红木椅子。
稳稳落座。
她今天穿着一套深黑色的法务督查制服。
修身的剪裁勒出干练的线条。
领口别着鼎盛的金属徽章。
“这人叫刘三,前天刚流窜至松江。”
苏小雅翻开手里的纸质报告。
纸页摩擦沙沙作响。
“他在黑市打听销赃渠道。”
“黑市的蛇头直接警告他松江的规矩。”
“凡是挂着狼头牌子的店铺,全是鼎盛罩着的。”
苏小雅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口温水。
“蛇头告诉他。”
“谁敢动鼎盛地盘里的一块玻璃。”
“鼎盛的黑衣卫能把他的骨头拆了熬汤,报警都没用。”
江彻听着这番汇报。
胸腔里漫起一股难以名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