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信叉腰直起身子,喘息道:“不,不是太子殿下遇刺,是皇上!他们本该明日一早启程去云栖寺拜皇忏,不知怎么突然提前了一日,途径郊外时遭人刺杀,听说太子殿下护驾受了伤……”
徐怀英怔愣一瞬。
上辈子压根没发生过什么遇刺和护驾的事情,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后做出了改变,以至于如今所有事情都被打乱了原本的轨迹,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偏离而去?
可小信说得是皇帝遇刺,崔珣护驾受伤,谁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刺杀皇帝?
徐怀英思绪有些乱,下意识开口询问:“他伤得重吗?”
小信摇头:“不知道,只听人说了这些。”
徐怀英将小信送走,又支了一名暗卫潜伏在暗地保护她。
待松岩园重归寂静,她缓缓蹲下身,深呼吸了数次,却无法将紊乱的心跳平稳下来。
她捏了捏在楼船时用钗脚划伤的掌心,钝痛感蔓延开来,思绪便由此清明了许多。
崔珣不会有事的,他上辈子经历九死一生,踏上逃亡之路,又历尽艰险挥师回京,拨乱反正重登帝王之位。
这样的人福大命大,又怎会因为一场刺杀丧了性命?
退一步讲,如果崔珣伤得严重,皇帝早就带着他折返京城了,那明日的拜皇忏也不会如期举行。
只要等到明日,便可知道崔珣的安危了。
徐怀英躺在了榻上,她甫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崔珣的脸。
是俯身在画舫之上认真书写祈福心愿的崔珣。
是在枯叶残荷之间推荷灯入水时,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崔珣。
还有那个坚定地告诉她,你做得更好的崔珣。
他好似在朝她笑,然后说,徐怀英长命百岁。
但为何是这个心愿呢?
徐怀英没想通,不过她将那盏荷灯重新推入水中时,心里在想,崔珣也要长命百岁。
她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于是从荷包里拿出了崔珣的玉珩,指尖一遍遍摩挲玉上的纹理,脑子里想着他,手上便像是触到了他的眉眼,疾跳的心脏也渐渐缓和下来。
翌日寅时,徐怀英便盥洗梳妆完毕,卯时初坐在马车里静静等着徐家人。
拜皇忏时,文武百官、朝中命妇及其家眷子女可一同赴寺致祭。
徐怀英本来没准备去的,毕竟和离后,她既不属于裴家人,也算不上徐家的家眷,若冒然前去,免不了要遭人指指点点。
但她想了一夜,实在放心不下崔珣,便还是决定亲自去云栖寺看一看他。
徐夫人同袭瑶一出府便看到了徐怀英的马车,袭瑶忍不住捏了捏眉头:“母亲,这小蹄子还真是厚颜无耻。”
徐夫人只看了一眼便坐上了马车:“你带着朔儿去陪韫知同坐,这两日他身子不爽,多看着他些,莫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袭瑶应了声,转身回府去抱徐景朔了。
拜皇忏于午时起,徐家到云栖寺时还有一个时辰可以安置。
袭瑶这笑面虎从前最爱做表面功夫,但经历过徐怀钰扳指这事后,她彻底与徐怀英撕破脸皮,下了马车直接无视徐怀英,连登记寮房都没有带上徐怀英的份。
徐怀英只好自己去登记,管事的僧人见她没有卫国公府女眷的引贴,顿时面露难色:“施主,今日寺中各处寮房皆已分派完毕,若无府中报备,实在不好安排宿处。”
好巧不巧,裴知时正带着董陶嘉和一双儿女迎面走来,董陶嘉见徐怀英孤零零站在那里,轻挑眉毛:“哦?这不是徐姐姐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呢?”
话音未落,裴文华便激动地小跑了过去:“娘亲——”
裴文华下意识张开手朝着徐怀英扑去,临到了徐怀英侧了侧身,便叫裴文华扑了个空,迎面摔了个狗吃屎。
因裴文怡的缘故,裴文华也很少喊她娘亲,往日里她若听见他喊她一声娘,当日能开心得多吃两碗饭,做梦都美滋滋笑醒。
而今她低头看了一眼摔懵了的裴文华,又侧首看向躲在裴知时身后偷瞄她的裴文怡,内心竟毫无波动。
徐怀英觉得她该跟他们好好做个了断,便以几人都可以听清楚的音量,一字一顿道:“我已经跟你们的父亲和离了,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们的娘亲,不要这样喊我,离我远一点。”
她决绝的态度,不但让两个孩子呆愣住,连裴知时都有些惊愕。
按照大周国的律法,不论是和离还是休妻,孩子都是归夫家所有,母亲是带不走的。
但裴知时清楚徐怀英对两个孩子付出了多少心血,更知道她耗费了多大的精力才将他们拉扯长大,他从未想过要切断她与孩子们之间的羁绊。
是以方才看到徐怀英的那一瞬,他心头掠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