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十六岁的雨夜
说,"瘦。"

    "穿一件,白衬衫。"

    "袖口,"他说,"挽得很整齐。"

    哑巴,看着那行字。

    他抬起头。

    他看着陆鸣。

    他写:"白衬衫。"

    "嗯。"

    "白衬衫,"他写,"姓陈。"

    "陈鹤年?"

    "陈鹤年。"哑巴写,"你公司的。"

    "启明财险,副总。"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业务员。"

    "他管理赔。"

    "他批的章,"哑巴写,"比谁都多。"

    "何九,"哑巴写,"是他批的。"

    "你爸,"他写,"也是他批的。"

    "一单,赔二十万。"

    "两单,一共四十万。"

    "白事会,"哑巴写,"就是靠这四十万,起家的。"

    陆鸣,站在灯光里。

    他想起,白天,走廊里。

    陈鹤年,白衬衫,袖口,挽得很整齐。

    "该年检了。"他说。

    "陈总,您那辆黑车。"

    "临A·8T***。"

    "晚上九点,城南,大排档。"

    他想起,陈鹤年说的:"你看错了。"

    他没看错。

    他从来没有看错。

    ---

    "你走吧。"哑巴写。

    "雨,快停了。"

    "这间泵房,就当,你从没来过。"

    "这辆车,就当,你没见过。"

    陆鸣,看着那辆报废的大货车。

    "我能,再摸一下吗?"

    "摸一下方向盘。"

    哑巴,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陆鸣,走到车前。

    他伸出手。

    他握住方向盘。

    方向盘上,覆着一层锈。

    还有一层,油。

    还有一层,他的父亲,二十年前,留下的掌纹。

    他握着方向盘,站着。

    ——回放,来了。

    白光,从指尖,涌上来。

    他看见,方向盘,看见的东西。

    最近的180秒。

    哑巴,站在车前。

    他伸手,摸了一下方向盘。

    他的手指,很轻。

    像在摸一张脸。

    他收回手。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纸。

    他走到仪表盘前。

    他把纸,卷起来。

    他塞进仪表盘的缝里。

    他退后一步。

    他站在车前,看了一会儿。

    他弯下腰。

    他鞠了一个躬。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

    他在门口,站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

    他写了一个字。

    举起来。

    "还。"

    回放,断了。

    陆鸣,松开方向盘。

    他的头,嗡地一下。

    右耳里,水泡声,响了一下。

    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他刚才,"陆鸣说,"对这辆车,鞠了个躬。"

    哑巴,看着他。

    "你看见的。"哑巴写。

    "嗯。"陆鸣说,"我看见了。"

    "你能看见,"哑巴写,"他做的事。"

    "你,"他写,"看见了。"

    "嗯。"陆鸣说。

    "我看见了。"

    "我看见,你鞠躬。"

    "我看见,你写了一个字。"

    "''还。''"

    "还什么?"

    哑巴,站在灯下。

    他写:"还你爸的。"

    "这辆车,是你爸的。"

    "我师傅,害了你爸。"

    "我替师傅,还的。"

    "我替何九,"他写,"还陆长河的。"

    "这二十年,"哑巴写,"我一直在还。"

    "还到今天,"他写,"才还完。"

    陆鸣,看着那行字。

    "你师傅,"他说,"害了我爸?"

    "你师傅,是被陈鹤年推下桥的。"

    "你师傅,也是被害人。"

    哑巴,没有写字。

    他站着。

    他写:"何九,不该引你爸,上桥。"

    "他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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