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的号,"曹彪说,"我都记着呢。"
"他跟他爸,一个模子刻的。"
"好,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
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
"陆长河。"
"死了二十年。"
"儿子,又来。"
"这戏台,"他说,"怕是拆不完了。"
回放,断了。
陆鸣,端着那半杯茶。
他的手,没有动。
沈棠,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陆鸣说。
他放下茶杯。
他的指尖,留着杯壁的凉。
"他爸的号。"
这四个字,从曹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像说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他爸,跟曹彪,是什么关系?
他爸的号,是谁编的?
编号的规矩,是谁定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晚起,他要找的,不止是白事会。
还有那个,给他爸编过号的人。
"沈警官。"
"嗯?"
"查他昨天下午的通话记录。"陆鸣说,"下午三点到四点。"
"他给一个备注''陈总''的人,打过电话。"
沈棠,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鸣说。
沈棠,没有追问。
她掏出手机。
"我让人调。"
"你刚才说,''他爸的号''。"她说,"是什么意思?"
陆鸣,没有回答。
他走出车间。
他站在门口。
他抬头,看天。
天,阴着。
傍晚,七点。
审讯室里,曹彪,坐在椅子上。
对面,是沈棠,和另一个警察。
"曹彪。"沈棠说,"账本上的''点炮'',什么意思?"
"我儿子,打游戏。"曹彪说,"点炮,是游戏里的词。"
"我记着玩儿的。"
"十四块车牌呢?"
"收的报废件。"
"报废件,不打孔?"
"打孔的钱,"曹彪说,"没人给我报销。"
沈棠,看着他。
"曹彪。"她说,"你一个人,扛不了。"
"你说什么,"她说,"我听不懂。"
"我开出租那年,"曹彪说,"就有人,找我干这个。"
"干哪个?"
"撞车。"
"谁找的你?"
"人,我忘了。"
"钱,你没忘吧。"沈棠说。
曹彪,没有说话。
"华信商贸。"沈棠说。
曹彪,脸上的笑,收了一下。
"什么华信?"
"陈总。"沈棠说,"是哪位陈总?"
"我不知道。"曹彪说,"我打电话,认识的陈总,多了。"
"你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沈棠说,"给一个备注''陈总''的号码,打了电话。"
"那是……"
曹彪,顿住了。
"那是,我表哥。"他说,"卖二手车的。"
"你表哥,姓什么?"
"陈。"
"华信商贸的法人,"沈棠说,"白世辉。"
"你表哥,是白世辉吗?"
曹彪,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
他说:"我要见律师。"
沈棠,合上本子。
她站起身。
"你慢慢想。"她说,"账本,车牌,够你喝一壶。"
"至于陈总,"她说,"我们会找到的。"
她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陆鸣,靠着墙,等她。
"怎么样?"
"硬。"沈棠说,"老油条。"
"不过,"她说,"''陈总''那两个字,他听见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人在说真话的时候,手,不会抖。"
陆鸣,点了点头。
"搜人的时候,"他说,"那个哑巴,抓到了吗?"
沈棠,停了一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