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从里面,开了。
曹彪,站在门口。
他看着门口的警察。
他笑了笑。
"警官,什么事?"
"曹彪,"沈棠说,"涉嫌保险诈骗。"
"这是搜查令。"
曹彪,看着那张纸。
他脸上的笑,没有变。
"我这儿,"他说,"是正经修车行。"
"那四个纸箱,"沈棠说,"还在你面包车后斗里吗?"
曹彪,脸上的笑,顿住了。
"什么纸箱?"
"车牌。"沈棠说,"十四块。"
"十四块车牌,十二块,没有打孔。"
"还有一本账。"
"账上记着什么,"沈棠说,"你自己清楚。"
曹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进来吧。"他说。
"进来搜。"
警察,进去了。
曹彪,站在门口。
他抬起头。
他看见了街对面的陆鸣。
他看着他。
陆鸣,也看着他。
曹彪,忽然,笑了。
他冲陆鸣,喊了一句。
"小陆!"
"戏台,你拆了!"
"唱了八年,"他说,"头一回,有人,拆我台!"
"拆得好!"
陆鸣,坐在车里。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曹彪,被带上警车。
上车前,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间。
"沈警官。"
"嗯?"
"那台捷达。"曹彪说,"帮我看着点。"
"我自己改的。"
"改的什么?"
"前杠。"曹彪说,"新杠,花了三千八。"
沈棠,看着他。
"你这单生意,"她说,"怕是回不了本了。"
曹彪,笑了一下。
"戏唱完了。"他说,"回不回本,都行。"
他钻进警车。
警车,开走了。
他坐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推开车门,下车。
他站在街边,看了一眼顺发的门脸。
铁皮牌子,还立着。
"钣金、喷漆、换油"。
那个掉了一撇的"钣"字,还挂着。
这家店,开了八年。
八年,排了多少出戏。
今晚,戏台,拆了。
他走进顺发的车间。
警察,正在清点物证。
纸箱,摊在地上。
车牌,一块一块,摆开。
账本,翻开着。
车间角落,还停着一辆车。
捷达。
就是望江路口那辆。
陆鸣,认出它。
那辆在望江路上,追着白色SUV,顶撞的车。
捷达车,前杠,换过。
新漆,跟旧漆,颜色不一样。
他蹲下来。
他看了一眼车底。
底盘,很干净。
连泥,都没有。
一辆天天上路的车,底盘,不会有这么干净。
除非——它不常上路。
它只上路,演戏的时候。
陆鸣,站起来。
他记下了。
沈棠,站在账本边上。
"你来看。"她说。
陆鸣,走过去。
账本上,记着一笔一笔。
"6月3日,点炮。回款,八百。"
"6月9日,点炮。回款,一千二。"
"6月11日,开门,三百。"
字,是曹彪的。
一笔一画。
陆鸣,看完了。
他转身,看见曹彪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半杯茶。
他伸出手,端起来。
凉水,顺着指尖。
——回放,来了。
白光,从指尖,涌上来。
他看见,茶杯,看见的东西。
昨天下午。
车间里。
曹彪,坐在桌前,打电话。
"陈总。"
"嗯,钱,明天到账。"
"他?"曹彪说,"一个小查案子的。明天,我来会他。"
"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