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排戏


    然后,脚步声,走远了。

    门缝里的光,被他挡住了,又亮出来。

    他站在门后,没有动。

    过了很久,脚步声,又走回来了。

    他退后一步。

    他看着门。

    他听见钥匙试门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走远了。

    他站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他转身,往车间走。

    他走得很快。

    他走到车间里,拿起桌上的手机。

    他解锁。

    他打字。

    打了一行字。

    发出去。

    陆鸣看不见那行字。

    他只能看见,他打字的手,很快。

    像弹琴的人。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

    他站在车间里,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辆大货车。

    驾驶室,敞着门。

    一个年轻人,蹲在车轮边上,在换轮胎。

    照片,旧了。

    边角,发黄。

    哑巴男人,伸出手,在照片上,摸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

    他走向门后。

    他在门后,又站住了。

    他站在那里。

    像在等什么人回来。

    回放,断了。

    陆鸣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

    他的头,嗡地一下。

    右耳里,水泡声,响了一下。

    他扶住卷帘门。

    他站在门口,缓了很久。

    他的右手,还留着门把手的温度。

    金属的凉。

    还有那个哑巴男人,隔着门板,听他的样子。

    他想,从明天起,他不能再用这张脸,出现在城南了。

    除非,他准备好,让他们认出他来。

    他准备好没有?

    他想起那个"雨"字。

    他想起那双眼睛。

    他想起那辆大货车照片。

    他忽然想。

    今天之前,他是看戏的。

    今天之后,他上台了。

    上台的演员,没有退台的道理。

    他明白了。

    他敲门的时候,那个哑巴男人,就站在门后。

    他一直在等他。

    他发给那个人的消息,说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晚起,他,被记下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面包车白天停过的位置。

    他蹲下来。

    地上,有一滩机油。

    他伸手,在机油边上,摸了一下。

    油,是新的。

    他站起来。

    他走回车前。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发动车。

    他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刚才,敲卷帘门的手。

    指尖上,沾着一点灰。

    铁锈色的。

    他闻了一下。

    是漆。

    新漆。

    卷帘门,白天是开着的。

    谁,下午刷了门?

    还是——有人,刚才,从门里,伸出手来,摸过这扇门?

    他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着车,走了。

    路上,他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

    "嗯?"

    "顺发的哑巴,你听说过吗?"

    老周,那边,停了一会儿。

    "城南那个?"

    "嗯。"

    "听说过。"老周说,"手上有功夫。"

    "什么功夫?"

    "看手。"

    陆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看手?"

    "老辈人讲的。"老周说,"会看手的人,认人不用脸。认手。"

    "认手干什么?"

    "防人。"老周说,"看过的手,他们忘不掉。"

    "那……"陆鸣说,"他看我,是在认我?"

    "认你?"老周说,"他认的,是你爸。"

    "一个爹生的,手,差不了多少。"

    陆鸣,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下攥紧了。

    "我……我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