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当年,也让人看过手。"老周说。
"后来呢?"
"后来,你爸就出事了。"
"……"
"陆鸣。"
"嗯。"
"你,别去惹那个哑巴。"
"嗯。"
他挂了电话。
他握着方向盘,坐在车里。
手心里的汗,把方向盘,洇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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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鸣回到出租屋。
他坐到桌前,打开台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
本子,旧了。
封皮,磨得发白。
这是他爸的笔记本。
他翻开。
第47页。
一个字。
"排"。
字,很重。
力透纸背。
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用手指,沿着那个圈,描了一圈。
他爸,也查过"排"。
他爸查到这儿,就没了。
笔记本,到这里,就断了一页。
那页纸,是被人撕掉的。
他对着那个圈,说了一句话。
"爸,你当年,查到哪儿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合上本子。
他关了灯。
他躺下来。
他闭上眼。
黑暗里,他听见雨声。
雨声。
他睁开眼。
窗外,没有雨。
他闭上眼。
雨声,又响起来。
一下,一下。
他坐起来。
他打开灯。
房间里,安安静静。
他坐在灯底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雨声。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右耳,就有一点点,像水泡的声音。
像有人,在他耳朵里,下着一场小雨。
他伸出手,摸了摸右耳。
他忽然想起,回放里,那个哑巴男人,在车间里,摸照片的样子。
他想起那辆大货车。
他想起那个蹲在车轮边上的年轻人。
他想起他爸的笔记本。
他想起那个"排"字。
他想起,他爸死的那年,他十六岁。
那年,下过一场很大的雨。
他关了灯。
黑暗里,雨声,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