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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又从顺发后面的巷子,开了出来。
陆鸣的车,停在巷口,熄着灯。
他看着面包车,开上大路。
他跟了上去。
面包车,开了三公里。
停在城南一条小街的街尾。
街尾,是一排大排档。
人,正多。
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里的人,没有下车。
陆鸣把车,停在街对面的树影里。
他看着那辆面包车。
车里的灯,没开。
黑漆漆的。
过了十分钟。
一辆黑色轿车,从街尾开过来。
在面包车旁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
面包车的车窗,也降下来。
隔着两个车顶的距离,陆鸣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只能看见,两扇车窗,都开着。
两分钟。
黑车,开走了。
面包车,也开走了。
面包车走的时候,车灯,没有开。
它在黑里,悄没声地,滑走了。
像一条,熟悉夜路的鱼。
陆鸣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手表。
黑车和面包车,并排停了,两分四十秒。
两分四十秒。
够说三句话,抽半根烟。
够递一样东西,接一样东西。
他记下了这个时间。
他等面包车走远了,才发动车,往前开。
他开到面包车停过的地方。
他停下车。
地上,有两截烟头。
他捡起来。
烟头,是软的。
刚掐的。
他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味道,很淡。
他记下了这个味道。
他掏出手机,把黑色轿车的号牌,记下来。
临A·8T***。
他给沈棠发了条消息。
"晚上九点,顺发的面包车,在城南跟一辆黑车碰了头。"
"黑车号牌:临A·8T***。"
"黑车的人,下了车,跟面包车的人,抽了根烟。"
"烟头我捡了。味道记下了。"
沈棠回:"收到。"
"你别跟了。回去。"
陆鸣看着那条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发动车,往回开。
开到旧货市场东头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又拐了进去。
顺发修车行,卷帘门,关着。
灯,灭着。
他停下车。
他下车,走到卷帘门前。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刚才,是黑的。
现在,亮着。
他站在门前。
他伸手,在卷帘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师傅。"他说,"我刹车,好像又有点响。明天,再来看一眼。"
门里,没有人应。
他放下手。
他转身,走了两步。
他停住。
他回头,看着那扇卷帘门。
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然后,灭了。
门,从里面,轻轻响了一下。
像是有人,站在门后面,把脸,贴在了门缝上。
陆鸣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他走回门前。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
往下,按了按。
门锁着。
他没有松手。
他握着门把手,站着。
——回放,来了。
白光,从指尖,涌上来。
他看见门把手,看见的东西。
门内。
一张脸。
贴在门缝上。
是那个哑巴男人。
他站在门后,已经站了很久了。
门板,震了一下。
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
门里的脸,没有动。
他看着门板。
门外,有人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隔着门板,嗡嗡的。
听不太清。
只听见两个字。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