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门,"陆鸣说,"是故意开的吧。"
"你车里,坐了两个人。"
"一个开车,一个开门。"
"白车从你旁边过,你掐着点,开门。"
"撞上,三百。"
"撞不上,"陆鸣说,"你还有下一台车。"
白车女人,听明白了。
她的脸,白了。
"你……你们是碰瓷的?"
"是。"陆鸣说,"走吧。这单,我记下了。"
"你走你的。"
女人,回过神。
她踩油门,要开走。
"等等。"陆鸣说。
"以后,过这种路口,别贴边。"
"贴边,就是给人留门。"
女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你。"
她发动车,开走了。
后座上的小姑娘,也探出头来。
"叔叔,再见。"
陆鸣,笑了一下。
"再见。"
"以后坐车,要系安全带。"
"知道啦。"小姑娘说,"妈妈老忘,我提醒她。"
女人,愣了一下。
她停下车,回头,给小姑娘,把安全带,系上了。
她这才,把车开走。
陆鸣看着那辆白车,走远。
他看着它,拐过路口。
他忽然觉得,这单三百块钱的戏,他搅得,值。
他转过身,看着哑巴男人。
哑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上午,"哑巴男人写,"是来修车的?"
"是。"陆鸣说。
"还是,来看戏的?"
陆鸣,没有回答。
他看了哑巴男人,一眼。
他看见,哑巴男人的右手,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打火机。
——不是。
是手机。
他一直在录。
陆鸣的心里,紧了一下。
"你在录我。"
哑巴男人,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写:"你是谁的人?"
"我谁的人也不是。"陆鸣说,"我是保险公司查案子的。"
"顺发的案子,是我经手的。"
哑巴男人,写:"你们公司,叫什么?"
"启明。"
哑巴男人,握着笔,没有动。
过了几秒。
他写:"启明。"
"嗯。"
"二十年了。"
"什么二十年?"
哑巴男人,没有回答。
他把本子,放回兜里。
他看着陆鸣。
"我知道你们这行。"
"排戏,点炮,演员。"
"戏排得再好,演员,有下台的一天。"
"你们这出戏,"陆鸣说,"排了二十年了。"
"台子,搭在白事会上。"
"戏名,叫白事会。"
哑巴男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拿起本子。
他写了一个字。
举起来。
"雨。"
陆鸣看着那个字。
"什么意思?"
哑巴男人,把本子,放回兜里。
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面包车,开走了。
陆鸣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的车尾,消失在路口。
辅道上,又安静了。
豁口里,还是空的。
那台白车,早就开没影了。
这出戏,散了。
台子上,没人了。
陆鸣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说"白事会"三个字的时候。
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握了一下拳。
不抖了。
他掏出手机,给沈棠发了条消息。
"顺发的人,今天在城南,做了一单''开门杀''。被我搅了。"
"面包车号牌:临A·7M***。"
"我露脸了。他们录了我的像。"
沈棠回得很快:"收到。这单,我记档了。"
"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认得你了。"沈棠说,"认得你的脸。"
"认得才好。"陆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