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把视频,导到屏幕上。
画面,停在挡风玻璃后面。
捷达车,跟着一辆白色SUV,在望江路上开。
"你看这里。"小宋说,"顶撞之前,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
他指着音轨。
"我把这七个字,放给你听。"
他按下播放键。
"这出,排得跟说好的一样。"
声音,是捷达司机的。
说完这句,他就拔了记录仪。
画面,断了。
"排?"小宋说,"排什么?"
"排戏。"陆鸣说。
"排戏?"
"他们管做局,叫排戏。"陆鸣说,"管撞车,叫点炮。"
"管上当的人,叫演员。"
"演员?"小宋说,"那开车的司机,是演员?"
"演员,不知道自己在上戏。"陆鸣说,"这才是好戏。"
小宋沉默了一下。
"那这出戏,"他说,"排得,确实跟说好的一样。"
"可惜,"陆鸣说,"戏台边上,站了个查戏的。"
小宋又看了两遍视频。
"你听,"他说,"他这句,说得特别顺。"
"像说了很多遍了。"
"排戏的人,嘴上是顺的。"陆鸣说,"他们管这个叫台词。"
"背台词,背了二十年。"
"二十年?"小宋说,"你就听出二十年了?"
"我爸的笔记本上,记过这个字。"
小宋转过头。
"排?"
"排。"陆鸣说,"第47页,就一个字。力透纸背。"
"旁边,画了一个圈。"
"我小时候看过,不懂。"
"现在我懂了。"
"你爸记这个,"小宋说,"是什么意思?"
"你爸,是查案子的?"
"不是。"陆鸣说,"他是开大货车的。"
"开大货车的,记个''排''字干什么?"
"他开大货车的年头,"陆鸣说,"正好,是白事会,在路上排戏的年头。"
小宋,没有再问。
陆鸣拿起车钥匙。
"我下午,去趟城南。"
"你自己去?"
"嗯。"
"查案子,"小宋说,"不该两个人吗?"
"两个人,戏就不像了。"陆鸣说,"我这种生脸,一个人去,才有人给我搭台子。"
小宋,看着他。
"那……你注意安全。"
"嗯。"
"城南?"小宋又问。
"有个修车行,"陆鸣说,"我想去看看,它的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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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他给沈棠打了个电话。
"我下午,去趟顺发。"
"去干什么?"
"修车。"
"修车?"
"顺便,"陆鸣说,"看看戏台。"
沈棠,那边,安静了一下。
"你一个人?"
"嗯。"
"顺发的税,我调出来了。"沈棠说,"就报两个人。"
"曹彪。还有一个,叫马友田。"
"马友田?"
"嗯。"沈棠说,"档案里,四十岁。住址,就在旧货市场。"
"修车的,是哪个?"
"报的是维修工。"
陆鸣,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马友田。"
"他是哑巴。"陆鸣说。
"哑巴?"
"今天,到了那儿,我认认。"
"你小心点。"沈棠说。
"嗯。"
"陆鸣。"
"嗯?"
"别打草惊蛇。"
"我打草,"陆鸣说,"蛇,自己会出来。"
他挂了电话。
下午,陆鸣把公司的公车,开到了城南。
旧货市场,东头,第四间门脸。
顺发修车行。
卷帘门,开着。
门口,摆着两个旧轮胎。
轮胎边上,立着一块铁皮牌子。
白漆写的字,掉了一半。
"钣金、喷漆、换油"。
钣金的"钣"字,掉了一撇,剩一个"反"。
陆鸣多看了那个字一眼。
他下车,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