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时候,她的手机,在口袋里。
那这辆车里,还有谁的手机?
宋凯的。
宋凯的手机,在中控台上。
开着导航。
导航屏幕,亮着。
陆鸣走过去,看那个导航屏幕。
导航上,显示着一条路线。
从山下,到山上。
蓝色的线,顺着盘山公路,一圈一圈绕。
在弯道那个位置,线,是红的。
是慢行路段。
陆鸣盯着那截红线,看了两秒。
他又看导航的左上角。
剩余路程,一个数字。
他记下来。
再看屏幕的下方。
一个地名。
终点。
他凑近,想看清那个地名。
字很小。
他眯起眼。
那个地名,三个字。
他看了个大概。
白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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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证物室里,握着那部手机。
头疼,炸开。
眼前,黑点密密麻麻。
他脚下晃了一下,扶住桌子。
老何赶紧站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低血糖。“
他放下手机,放进证物袋,还回去。
“谢谢何叔。“
他扶着墙,往外走。
老何在身后喊:“你真没事?你这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
他出了证物室,扶着走廊的墙,往前走。
走廊很长。
灯光,白得晃眼。
他靠着墙,走两步,停一下。
眼前的东西,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导航上那个地名,他还记着。
三个字。
他刚才在回放里,没看清全貌。
只记得,第二个字,像是个“龙“。
临龙什么?
还是什么龙?
他靠着墙,在脑子里,翻地图。
临江的乡镇,带“龙“字的——
城北的龙溪镇。
南边的石龙镇。
还有江对岸的盘龙岭。
三个字,第二个字是“龙“。
他一个一个对。
都不像。
他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头太疼。
记不住那三个字的全貌。
回头,等他缓过来,他要把那个地名,从脑子里,挖出来。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字。
三次,用完了。
今天,不能再看了。
他站在走廊中间,扶着墙,低着头。
太阳穴,跳得像要裂开。
他抬起头。
走廊尽头,是通往后院的楼梯。
后院,停着那辆SUV。
他站了一会儿。
他往楼梯走。
他告诉自己,就是去看看。
不碰。
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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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车衣,被风掀起一角。
他站在车前,看着那辆SUV。
他看了很久。
风从车顶上吹过去,车衣哗啦一响。
他看着副驾那扇车窗。
玻璃内侧,那道白痕。
那个字。
他握着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他不该再碰。
今天,三次,用完了。
再碰,就是第四次。
四次——他从来没试过。
他只知道,会很难受。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明天,技术科会复勘玻璃。字,会自己出来。你急什么?
一个说:等不到明天。
一个说:你今天的身体,已经到顶了。再碰,你受不住。
一个说:那个字,卡在喉咙里。不吐出来,今晚你过不去。
他闭了闭眼。
他想起老周。
老周蹲在修车铺门口,头也不抬:“别学你爸。“
他想起他爸。
他爸的档案,他还锁在抽屉里。
涂改液底下那行字:“有人不让他活。“
他爸要是活着,会怎么选?
他爸的选择,他从来不用想。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