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拧开盖子。
拧开,喝了一口。
盖好,放回去。
一连串动作,利落得很。
一只手。
陆鸣站在回放里,看着他那只手。
单手拧瓶盖,不稀奇。
稀奇的,是那只手的稳。
水喝进口里,喉结动了一下。
手,没抖。
一个正开着车、正准备把车开下悬崖的人。
拧瓶盖的手,稳得像在拧自家水龙头。
林薇低头,绞着手指。
“凯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陆鸣站在回放里,没动。
他站在副驾那边。
这一次,他早早地,站到副驾车窗外面。
等林薇扑过来划字。
她扑过来了。
她的肩膀,抵着玻璃。
她的指甲,刮过玻璃。
刺耳的声音。
那半个字,成形。
陆鸣的脸,贴到玻璃上。
从外面,往里看。
玻璃上,那半个字。
她的身体,挡着。
她的影子,盖着那半个字。
只露出一个角。
那个角——是笔直的。
像一横。
还是像一竖?
白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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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矿泉水瓶,站在原地。
头疼,比上一次,更重了。
眼前,有东西在飘。
黑点。
小小的,几个。
他眨眨眼,黑点散开。
他低头,看手里的矿泉水瓶。
瓶身的水,还在晃。
他把瓶子放回塑料盒,盖好。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
他闭着眼,等头疼过去。
太阳穴,像有人在里头,拿锤子敲。
一下。
一下。
一下。
他忍了一会儿。
睁开眼。
天光,在头顶。
那个字。
那个字。
他闭上眼。
回放里,林薇的身体,挡着那个字。
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清。
他只剩一次。
一次,用完了,今天就不能再看了。
除非——明天。
可他等不到明天。
那个字,卡在他心里。
像一根刺。
像一根钉子。
他想了想,站起来。
他要去证物室。
林薇的手机,还在证物室。
她的手机,也是这辆车里的东西。
是这场事故的载体。
他要去摸那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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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室在二楼。
车钥匙,他上来的时候,顺手还了。
看管证物的是个老民警,姓何。
“陆查勘,“老何说,“又来看证物?“
“嗯。“
“看什么?“
“林薇的手机。“陆鸣说,“坠崖案那辆车上,找到的。“
老何翻了翻登记簿。
“手机,在。“他说,“泡过水,开不了机,法医那边验过指纹,还在这儿。“
他打开柜子,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一部手机。
屏幕碎了,机身泡得发白。
陆鸣看着那部手机。
“我看看。“他说。
“看吧,别拿出去。“老何说,“看完了,放回柜子里。“
他递过来。
陆鸣接过证物袋。
隔着袋子,他握住那部手机。
手机冰凉。
冰凉的,还有他的指尖。
他数了数。
今天第三次。
这是他今天,最后一次。
白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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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秒。
青岩山。
正午。
车内。
林薇坐在副驾,低头,绞着手指。
这一次,陆鸣没有去看那个字。
他站在回放里,看着林薇。
他看见,她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一个手机壳的角。
粉色的。
她的手机,在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