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的命运,或许能被悄然改写。她可以父母健在,可以拥有一个虽然清贫、却充满爱与完整的正常童年……
这个念头,一经发现,便像一粒被小心翼翼埋下的种子,迅速萌芽扎根。
它超越了单纯的善行,掺杂着一种来自知悉者的复杂责任感,以及对另一个文学灵魂隔空伸出的、悲悯的援手。
微风拂过,撩起伯莎颊边的几缕发丝。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议会大厦那扇沉重的石质大门。
门扉恰在此时被从内推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相继走出。
她的目光迅速捕捉到了其中最为挺拔修长的那一个。
那位有着深金发丝、冰蓝眼眸的俊美男子,正沉稳地走出议会大楼,身边围绕着几名熟悉的亲近同僚。
维恩从容地步下台阶,冷淡的目光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冰封般的严肃神情迅速融化,冰蓝色眼底泛起清晰可见的柔和波光。
男人加快了步伐,朝着那抹静立在金色阳光与冬日微寒中的白色身影走去。
等待结束了,而一些新的、充满未知与希望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伯莎无聊地踱步,鞋跟发出轻柔的砂纸般的声音。
脚下蜜色的阳光投射在如镜面般的光滑地面上,头顶那具有压迫感的拱形门廊高耸直入太阳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今天天气出奇地好,气候竟有些像早春,空中刮着温暖而惬意的微风,街道两旁白杨树的树皮也变得柔滑,在光线下泛出湿润的光泽。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总让人从心底感到一丝轻盈的愉悦。
维恩从大楼里出来时,她正巧在附近一张铸铁雕花长椅上坐下休息。
最近,她常常拿金钱的问题去请教他,然后睁大眼睛频频点头,听他耐心地把子金、母金、抵押、契据、纳税等事项逐一谈讲。
维恩讲解时逻辑清晰,语气平稳。
当他用大提琴般磁性嗓音娓娓道来时,那些枯燥的数字与法律条款仿佛也成了值得探究的趣事。
他为她感到骄傲,因为她凭借着自己精明的头脑,把自己的财产翻上一番。
此刻,当男人步出大楼,便看见她穿着纯白的羊绒大衣,在马尔梅松花园边缘的树荫下凝神沉思。
女孩微微垂着头,似乎正在思考回忆着什么,侧影在光斑中显得格外沉静,浅淡的阳光就像一面长长的面纱罩着她的头,令他产生了一种忘记呼吸的期盼。
于是,男人那张冷冰冰的的脸上微微露出一点温柔的神色,慢慢朝她走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范宁伯爵去职以后,他的政权就由维恩接替下去了。
还记得继任那日,人声轰动,伦敦城仿佛被注入了额外的生命力,路面与建筑的白石在盛大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目光芒,就连公共喷泉似乎也喷溅得比往日更加欢腾。
家家户户的露台、窗口都挤满了人影,人们挥舞着手帕或帽子,欢呼声汇成一片模糊热烈的轰鸣。
这次选举显然比以往更受关注。
因为根据目前的情况,如果这位呼声很高的候选人当选,那么国会将考虑废除济贫法和其他封建遗留制度。
当主席宣布选举结果时,全场顿时响起了掌声和胜利的欢呼。
那场面似乎让人觉得,即便这个国家的前路仍有阴云,也丝毫不用担心。
此刻所有人——至少在此刻——都心甘情愿地团结在这位新领袖的麾下。
一种奇异的凝聚力呈现在她眼前,那不仅仅是单纯的政治支持,而是流淌着人民对新任领袖的一种近乎崇敬的期许。
人人都觉得,英格兰或许从未迎来过如此年轻俊美、却又显得如此沉稳堪当重任的首脑。
“维恩·帕默斯顿!”的呼喊声整齐划一,连续不断地回荡在白宫厅的石柱回廊间。
他来了。
当时,她就坐在议会大厅的最高处,坐在维恩事先为她安排好的第一排座位。
她看见他那匹炭黑色的战马被下人安静地牵引到宫殿侧门等候。
旋即就有几名高级军官神情肃穆、步履沉稳地进入大厅。
然后,她看见了他本人。
男人身着深蓝色、挂有勋章的礼服,正与约克大公并肩低语着步入会场。
当他沿着中央过道走向演说席时,天生的沉静持重完美地克制了他成功的喜悦。
维恩步伐稳健,目光环视全场,而她身旁的亨利·罗斯德早已按捺不住,几乎在他踏上演说台的瞬间,便敏捷地跳下长凳,顷刻间就到了上司身侧,脸上洋溢着忠诚与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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